“怎么了何老师？”
黄雷正端着菜上桌，一边摆盘子一边扭头问。
常英也凑过来：“何老师，你笑什么呢？”
何安没搭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丽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坨赖着不动的陶东，又抬头看看何安，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赤赤一脸懵：“啥情况啊？”
沙益冲着直播镜头喊：“节目组，赶紧叫救护车！何老师犯病了！”
弹幕直接炸了，满屏都是“哈哈哈”
。
何安走到黄雷身边，凑到他耳根子底下嘀咕了几句，手指悄悄朝陶东那边指了指。
黄雷愣了一秒，然后从头到脚打量起那只小熊猫。
“哈哈哈——”
黄雷也跟着笑了。
“黄老师，像不像？”
“像！太像了！哈哈哈哈，短腿、炸毛、还胖！”
陶东原本耷拉着的熊耳朵，噌的一下竖了起来。
“该死的人类，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吃饱了就想躺，陶东压根没打算从丽颖怀里挪开。
陈赤赤急得抓耳挠腮：“什么像啊？到底像什么？你们倒是说啊！”
沙益和常英也是一脸求知欲爆棚的表情。
直播间在线人数眼看就要破两百万。
所有观众都在挠屏幕：何安和黄雷到底笑什么？跟福菀那小家伙有什么关系？
粉红色房间里。
熊猫人的熊窝群里炸了锅。
“他俩笑什么呢？有啥好笑的？是不是在嘲笑福菀？”
“神神秘秘的，到底笑啥？@田贝，你这个熊猫本猫，看出啥了没？”
“对了@田贝，福菀的一手资料搞到手没？”
“@田贝，今天的熊猫公主不给力啊。”
田贝盯着群里催命的消息，烦得不行。
电话打了一堆，一个都没打通。
就在这时候，那部一直安静的手机终于响了。
田贝一个翻身从电竞椅上蹦起来，扑到床上，大字型趴着接起电话。
“资料发你邮箱了。
看完之后，希望你别太难过。”
田贝：“？？？”
她一头雾水地坐回电竞椅，点开了企鹅邮箱。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邮件提示。
田贝手指刚搭上去，耳朵里就传来直播间何安的声音。
“大伙儿瞧瞧，福菀那个背影，是不是活脱脱一个糯米团子？”
田贝愣住，眼睛刷地亮了，视线又粘回到直播画面。
蘑菇屋院子里。
“糯米团子？”
丽颖低头瞅了瞅怀里那团毛球，目光忽然定住了。
仔细一看，窝在她腿上的福菀，身子圆滚滚的，毛全炸开。
跟那三角形的糯米团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嘿，还真像！”
常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凑到陶东跟前，左边看看右边瞅瞅。
“完了完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糯米团子，好想吃啊！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陈赤赤那张嘴，配上他那魔性笑声，这时候倒是半点不违和。
“得，这熊孩子以后算是有外号了，就叫糯米团子。”
沙益一拍手，那架势跟当爹的给孩子取名似的。
“太像了，何老师眼睛真毒。”
“巧了不是，我手边刚好有个糯米团子，一模一样。”
“小糯米团子，软乎乎的。”
“好听！咱们菀宝总算有专属昵称啦。”
直播间两百来万人，齐刷刷点了头。
可陶东不乐意了。
糯米团子？
不就是说我胖成球，短腿炸毛活像个饭团？
这口气谁能咽下去！
就算别人忍得了，他一只小熊猫也忍不了！
画面里，原本安安静静窝在丽颖怀里的福菀，猛地转过身，张牙舞爪地朝蘑菇屋那帮人扑过去。
按理说，这画面应该挺温馨挺好笑的。
何安、黄雷、常英、沙益、陈赤赤，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所有人看清陶东“走路”
的样子之后。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最后彻底没了。
弹幕栏，干干净净。
两百万人在线，屏幕上一行字都没飘出来。
说出去谁能信？
更何况，这期是蘑菇屋的谢幕季。
后台数据室里，盯着屏幕的工作人员猛地站起来，椅子撞上身后的墙。
“什么情况？弹幕全没了！”
他抓起对讲机就喊：“维修组！维修组！设备又崩了！弹幕显示异常！”
对讲机那头，死一样安静。
他找的那个维修师傅，此刻正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
“人呢？！”
这工作人员急得冲出工位，刚迈两步，脚就钉住了。
整间办公室，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还有五六个人在。
“你们都怎么了？”
他凑到最近一台显示器前，画面里——
一只小熊猫，拖着两条废掉的后腿，在地上爬。
粉色的卧室。
哗啦——
薯片袋子掉地上，碎片洒了一地。
田贝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她就那么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下一秒，她慌了。
手开始乱摸，嘴唇哆嗦个不停，眼眶一圈一圈泛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心口堵得发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资料……邮件……对，邮箱里有菀宝的资料……”
她攥着鼠标，手抖得厉害，箭头在屏幕上晃来晃去。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点开了邮件。
页面跳出一只小熊猫的照片。
名字：福菀
年龄：7个月13天
性格：活泼、乐观
下面一长串字，写它父母是谁，哪天出生。
最后一行，她终于看清了——
“福菀患有先天性脊椎病，髋骨发育不良，后腿无法站立……”
田贝怔怔盯着屏幕，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句话：“希望你看了以后，别太难过。”
“怎么可能呢……”
她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菀宝是先天残疾？不可能的……它那么招人疼……我们刚给它取了个外号叫糯米团子……”
屏幕右下角，群聊图标一直在闪。
熊猫人的熊猫群里，有人@了她无数遍。
大同小异的画面，在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鹰酱国某家咖啡馆。
一个戴耳机的长头发女生，双手捧着手机，屏幕上正是蘑菇屋的实时画面。
她朋友从厕所回来，刚落座就觉得不对。
看见这姑娘眼眶里全是泪。
“帮我联系向往节目组，我要去录一期。”
她说话的声音都哑了，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
……
蘑菇屋的直播，一点声音都没有。
弹幕区，干干净净。
何安盯着那只撕咬黄雷裤子的小熊猫，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他扛不住，背过身去，不忍心再看。
常英早就哭花了脸。
女人上了岁数，心更软，泪更浅。
陈赤赤跟沙益，还有黄雷，眼眶全红了，喉咙像被人掐着。
这时候。
黄雷的裤子已经被扯成了破布条，他整个人却像丢了魂一样。
丽颖本来想去拦陶东，可周围全是悲伤的气氛，她也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无声的直播，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陶东看着地上那一堆碎布，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野性占了上风。
“丢死人了！我怎么……我怎么能撕裤子啊！啊——”
陶东疯了，扭头就往丽颖那边爬，把熊脑袋死死埋进她怀里。
“坏了！”
陶东熊脸上的表情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这野性真坑死我了。”
“只会爬这事暴露了，他们不就知道我是砸玻璃的那个熊崽子了。”
他不敢回头看何安他们什么表情，竖起耳朵听动静。
五秒，十秒，三十秒。
陶东预想中黄雷他们惊呼“就是你砸了厨房”
的声音，一直没来。
他松了口气，然后听见了丽颖的抽泣。
这一声哭，像按下了开关。
何安彻底崩了，常英跟沙益，陈赤赤还有黄雷，全都抬手抹眼泪。
沉默五分多钟的直播间弹幕区，终于炸了。
直播间两百万观众，全绷不住了。
一起，哭崩了。
《向往》这节目，从第二季往后，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再没上过两百万。
但蘑菇屋这季一开播，尤其是陶东来了之后，热度直接炸了回来。
福菀那个小可爱，给观众带来了无数欢乐。
随便一个动作都是名场面，随便一个表情都是表情包，熊猫粉们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刻进硬盘里存着。
现在满屏弹幕，九成九都是福菀的粉丝。
谁不喜欢大熊猫？谁能扛得住小福菀？
可谁他妈能想到，这么个糯米团子，居然是先天脊柱有问题。
从饲育舍第一次露面，到竹林里那副生无可恋的小样，再到丽颖怀里被抱成个球。
没人看出来。
谁都没想到，福菀那两条后腿根本站不起来。
这一刻，屏幕前的观众突然懂了。
为什么福菀总窝在熊窝里不动弹。
为什么福菀趴竹林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福菀一直赖在丽颖怀里不肯下来。
不是不想动。
是腿不行。
具体什么病不知道，但所有人的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弹幕直接泪崩。
“呜呜呜它腿是不是生病了啊？”
“ ，菀宝的腿怎么回事……”
“它的腿到底怎么了，看着好难受。”
“破防了，原来它不是懒得动。”
“别告诉我糯米团子的腿真有问题，我承受不住。”
“那么可爱的小熊猫，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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