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5780" ["articleid"]=> string(7) "73140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7927) "第4章 假尸录------------------------------------------“闻烬书已死”的验尸记录,直接按进了火盆。,闻朔沉便伸手去抢。“你做什么?”。“验真假。”“验尸录是旧档,一烧便毁。”“毁不了真的。”。,在高温下逐渐泛出暗紫色。与此同时,原本泛黄的纸面却渗出一层浅白的蜡油。。。,只焦了四角。“用新纸浸过陈茶,再覆一层薄蜡,可以伪造旧纸色泽。”。。

“这种压纸木轮,三年前才开始在京城使用。”

“这张所谓二十年前的验尸录,最多做成了半年。”

棠戈握刀的手没有放松。

“印是真的。”

“不错。”

迟镜檐看向闻朔沉。

“纸是假的,字是假的,只有印是真的。”

闻朔沉接过那张验尸录,盯着印章看了很久。

“父亲去世后,他的司正印本该被投入烬炉。”

“没有烧?”

闻烬书问。

“当年负责焚印的人,是闻砚白的父亲。”

闻朔沉声音低沉。

“你二叔闻岸丘。”

闻岸丘五年前病逝。

他活着时一直掌管闻家旧档,也是闻砚白进入烬台的引路人。

闻烬书前世从未怀疑过二叔。

闻岸丘为人宽厚,不争权,也不插手朝局。父亲和族中长辈发生争执时,永远是他居中调和。

他死后,父亲甚至亲自为他守了七日灵。

如今,一枚本该被焚毁的旧印,却重新出现在闻家。

“闻砚白知道这枚印还在吗?”

闻烬书问。

闻朔沉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证据。

迟镜檐却道: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伪造这份验尸记录的人,希望我们怀疑他。”

闻烬书看向地牢中的刺客。

那人四肢关节被棠戈卸开,瘫在刑架上,嘴角仍带着血。

他带来的名单、验尸录以及那些似真似假的话,全在把矛头引向闻家内部。

闻砚白确实有问题。

但有人太急着让他们认定闻砚白就是幕后主使。

“你是谁的人?”

闻烬书问。

刺客笑了笑。

“归烬之人,没有主人。”

棠戈抬起刀柄,砸在他断开的肩骨上。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地牢里格外清楚。

刺客脸色瞬间惨白,却硬生生没有叫出声。

“再问一次。”

棠戈道。

“谁派你来的?”

“杀了我。”

“杀你太便宜。”

棠戈握住他的手腕,将一根细针刺进指甲缝。

“你还有九根手指。”

刺客额头冷汗直流。

“我只负责……把东西送进闻府。”

“送给谁?”

“谁看见,便是送给谁。”

闻烬书冷声道:

“名单是假的,验尸录也是假的。你们故意用棠戈的身世挑拨我们,再用我的假死记录逼闻家自乱。”

刺客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这些纸上写了什么。”

闻烬书继续道: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刺客眼神细微地动了一下。

这便够了。

他只是一枚被派来送假线索的死棋。

继续审问,最多得到几处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接头地点。

真正有用的不是他知道什么。

而是谁会来确认他有没有把东西送到。

“不要再审了。”

闻烬书说。

棠戈拔出细针。

迟镜檐看向她。

“准备放人?”

“准备让人来救他。”

“你凭什么确定会有人来?”

“因为他还没有完成最后一件事。”

闻烬书拿起那份刺客名册。

二十七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个所谓“归烬”的日期。

但名字的排列不是按照时间,也不是按照身份。

每隔三人,第三个名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分别是:

子时,验纸,回报。

刺客被抓时已过丑时。

他错过了回报。

幕后的人不知道假验尸录是否成功挑起了闻家内斗,也不知道闻烬书有没有相信自己并非闻家女儿。

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确认。

“迟掌镜使。”

闻烬书把名单递给他。

“借玄镜司的地牢一用。”

“闻家也有地牢。”

“闻家的墙漏得像筛子。”

闻朔沉脸色不太好看。

迟镜檐却接过名单。

“把人送进玄镜司,你便看不到谁来救他。”

“所以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关在闻家。”

闻烬书看向棠戈。

“你负责把人送出去。”

“走哪条路?”

“正门。”

“正门外有人盯着。”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棠戈明白了。

她会用一辆显眼的囚车从正门离开,再在途中把刺客换进玄镜司的暗车。

盯梢者只会看见囚车最后又返回闻府。

他们会以为人仍关在这里。

“我走之后,谁守地牢?”

棠戈问。

“我。”

“小姐不会武。”

“所以来救人的人才敢进来。”

棠戈皱起眉。

“我不同意。”

“这是命令。”

“小姐刚说过,不准我用命替你挡刀。”

“我也没打算用命做饵。”

闻烬书走到她面前,替她重新系紧肩上的伤布。

“你送完人便回来。”

“在你回来以前,我不会让自己死。”

棠戈盯着她的眼睛。

“若有人提前动手呢?”

“那我拖到你回来。”

“怎么拖?”

闻烬书看向迟镜檐。

“玄镜司掌镜使不是还在这里吗?”

迟镜檐淡淡道:

“闻少令似乎把我也算进了你的棋局。”

“迟掌镜使可以不帮。”

“然后看着唯一知道雁回桥尸体下落的人死在我面前?”

“你不会。”

“你很了解我?”

“我了解查案的人。”

闻烬书道:

“没有得到答案以前,你们舍不得让线索死。”

迟镜檐看了她片刻。

“你以前不是这样。”

地牢里静了一瞬。

“我们以前见过?”

闻烬书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迟镜檐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封面写着四个字:

烬台少令。

“你十六岁第一次独立验诏,十九岁查出户部伪造赈灾令,去年拒绝为三皇子的私信盖验真印。”

“玄镜司有你的记录。”

“记录里怎么写我?”

“聪明,守规,锋芒太盛。”

迟镜檐合上册子。

“但没有写你能提前知道一名宫使会在子时送诏,也没有写你会在刺客出现前准备一具假尸。”

闻烬书神色不变。

“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知道尚未发生的事。”

父亲和棠戈同时看向她。

迟镜檐没有把“重生”两个字说出口。

世上也没人会真正相信死者能够回到过去。

但他已经抓住了最无法解释的一点。

闻烬书知道得太早。

“迟掌镜使。”

她迎着他的目光。

“怀疑需要证据。”

“我正在找。”

“找到以前,先办眼前的案子。”

闻烬书转身离开地牢。

迟镜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追问。

可闻烬书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把她当成普通的烬台少令。

天将亮时,闻砚白来了。

他脸上的掌印已经淡了,换了一身素白长袍,手中提着一只药箱。

“听说棠戈受了伤。”

他将药箱放在桌上。

“这是止血生肌的药。”

棠戈不在院中。

闻烬书坐在烧毁的卧房外,正看下人清理废墟。

“堂兄消息倒快。”

闻砚白道:

“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府中谁不知道?”

“地牢里的刺客呢?”

闻烬书忽然问。

闻砚白停了一下。

“还没招?”

“我没说他被关在地牢。”

空气安静下来。

闻砚白很快笑道:

“玄镜司封了前院,能够关人的地方只有东院地牢。我只是猜测。”

这个解释没有破绽。

但闻烬书注意到,他说话时看的是东院方向。

那里正停着棠戈离府时用过的囚车。

车轮上沾着城东独有的红泥。

从闻府到玄镜司,必须经过一段新修的红土路。

闻砚白若认真看过,便会发现囚车刚刚离开过闻府。

可他没有问囚车去了哪里。

他在刻意装作没有看见。

“昨夜那道密诏,堂兄看清了吗?”

闻砚白垂下眼。

“只看到是陛下亲封,没来得及看内容。”

“可惜。”

闻烬书叹了一声。

“陛下命闻家仿制三道密诏,继位者姓名全部留白。此事若泄露,闻家满门都要死。”

闻砚白神色骤变。

这一次,不是装出来的。

“三道都留白?”

闻烬书看着他。

“堂兄不是没看见内容吗?”

闻砚白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即道:

“你刚才说的。”

“我只说仿制三道密诏。”

闻烬书语气平静。

“没说三道全部留白。”

闻砚白沉默了一息。

“我以为既然继位者未定,自然都要留白。”

“有道理。”

闻烬书没有继续逼问。

若此时揭穿,只能得到一句推测。

她要的不是让闻砚白承认看过密诏。

而是看他知道多少,又会把消息送给谁。

“父亲决定接诏。”

闻烬书道。

“今日午时,我会将这道密诏正式录入烬台。”

闻砚白抬头。

“叔父同意了?”

“父命难违,皇命更不能违。”

闻烬书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甘。

“昨夜死了那么多人,我却连密诏是真是假都没能分清。继续查下去,只会让闻家陷得更深。”

闻砚白观察着她。

“烬书,你真的决定不查了?”

“不查了。”

“那刺客呢?”

“交给玄镜司。”

“迟镜檐会追查到底。”

“让他查。”

闻烬书看向烧毁的房间。

“我只是烬台少令。辨诏是真是假的,是我的职责。至于为什么有人要杀我,不归我管。”

这才像从前的闻烬书。

聪明,却骄傲。

守规矩,也相信只要自己没有做错,便不会被规则所害。

闻砚白眼中的戒备终于淡了一些。

“你能想通就好。”

他留下药箱,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前,闻烬书忽然叫住他。

“堂兄。”

闻砚白回头。

“仿制密诏所需的藏锋墨,库里还剩多少?”

“七两三钱。”

闻砚白脱口而出。

闻烬书笑了。

“原来堂兄连库里的墨数都记得。”

闻砚白神色不变。

“我负责旧档修补,常去墨库。”

“辛苦堂兄。”

闻砚白离开后,迟镜檐从烧塌的侧墙后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本记录闻烬书过往的薄册。

“他有问题。”

“我知道。”

“为何不抓?”

“抓了以后呢?”

“审。”

“他不会招。”

闻烬书道:

“闻砚白不是地牢里的刺客。他不会因为几根针、几块烙铁便交代自己背后的人。”

“玄镜司有别的办法。”

“迟掌镜使审出过多少真正的幕后主使?”

迟镜檐没有回答。

因为极少。

能够被抓进玄镜司的人,大多只是一层又一层的替罪者。

真正布局的人,从不会把知道全部真相的棋子留在世上。

“让他继续走。”

闻烬书说。

“他走得越远,身后的线才会露得越长。”

“你不怕他再杀你一次?”

“他昨夜若真想让我死,便不会亲自进房找密诏。”

“什么意思?”

“他需要我活着接下这道诏。”

闻烬书看向桌上的黑木诏匣。

“这才是他们第一步真正想要的结果。”

一旦闻家按照密诏仿制三道继位诏书,三年后无论哪位皇子拿到其中一份,罪名都会落在闻家头上。

伪造遗诏的不是某位皇子。

是整个烬台。

闻家不是被临时选中的替罪羊。

从今夜开始,他们便在为三年后的灭门准备罪证。

“你准备怎么做?”

迟镜檐问。

“接诏。”

“明知是局还接?”

“他们要闻家造三道,我便造。”

闻烬书把黑木诏匣推到迟镜檐面前。

“但每一张纸、每一滴墨、每一次落印,都由烬台和玄镜司共同记录。”

迟镜檐眼神一沉。

“密诏不得由玄镜司监察。”

“所以要让皇帝亲口允许。”

“陛下为什么会允许?”

“因为我要告诉他,有人在假传他的命令。”

闻烬书拿出一封已经写好的验诏回执。

按照烬台规矩,收到帝王密诏后,只需封存执行,不必再次向皇帝确认。

正是这条规矩,让假密诏可以借皇帝之名畅通无阻。

前世她照规矩做了。

今生,她要第一次打破它。

回执上只有一句话:

密诏已验,事关国本,请陛下于原诏背面补写“准行”二字,以证圣意。

“你要把密诏送回宫中?”

迟镜檐问。

“不错。”

“若它真是陛下所下,你是在质疑皇帝。”

“若不是,送回去的人便会死。”

“你准备让谁送?”

“你。”

迟镜檐看着她。

“闻少令使唤玄镜司,很顺手。”

“因为只有你送,密诏才不会在半路被换掉。”

“我为什么答应?”

“雁回桥的尸体。”

迟镜檐沉默片刻。

“在哪里?”

“城西废盐仓,第三口盐井下面。”

“你如何知道?”

“等你找到再问。”

迟镜檐拿起回执。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闻烬书。”

“什么?”

“若盐井下没有尸体,我会亲自回来抓你。”

“若有呢?”

“我会继续查你为什么知道。”

他带着密诏离开。

闻烬书望着他的背影。

前世这封假诏进入烬台后,再也没有离开过闻家的密库。

今生,她把它送回了皇宫。

朝局从这一刻起,已经与前世不同。

午时未到,棠戈回来了。

她从正门进府,身上没有血,刀鞘却少了一块。

“刺客送到了。”

“有人跟踪吗?”

“三个。”

“都是什么人?”

“一个是闻府的马夫,一个是内廷司的番役,还有一个没看清。”

“囚车回来后呢?”

“马夫去找了闻砚白。”

这并不意外。

“内廷司的人呢?”

“进宫了。”

“第三个人?”

棠戈将断掉的刀鞘放在桌上。

“死了。”

闻烬书看向她。

“我让你留活口。”

“不是我杀的。”

棠戈道:

“他发现我反追踪后,钻进一条死巷。我赶到时,他已经被割了喉。”

“谁动的手?”

“鹿惊寒。”

闻烬书眼神一凝。

“你见到他了?”

“没有。”

棠戈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只断角的鹿。

“尸体手里攥着这个。”

父亲说过,十九年前把棠戈送进京城的人,正是鹿惊寒。

他在这个时候出现,绝不会只是为了杀一个盯梢者。

“木牌上还有字。”

棠戈翻到背面。

上面用刀尖刻着一句话:

第一封诏是假的。不要让闻家接诏。

闻烬书缓缓收紧手指。

鹿惊寒知道黑木匣中的诏书。

他也知道闻家准备接诏。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迟镜檐已经把诏送进宫了。”

棠戈问:

“要不要追回来?”

“来不及了。”

闻烬书看向宫城方向。

她现在只能等皇帝的回复。

申时,迟镜檐回到闻府。

他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直接翻过了院墙。

黑袍上沾着血。

左臂有一道新鲜刀伤。

棠戈拔刀挡在闻烬书面前。

“谁伤的?”

“宫里的人。”

迟镜檐把黑木诏匣扔到桌上。

铜扣少了两枚。

火漆也被人强行撬开。

“密诏送到内廷司后,有人试图毁掉它。”

闻烬书问:

“皇帝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说什么?”

迟镜檐从怀中取出一张明黄回旨。

上面只有八个字:

朕未下诏,彻查送诏之人。

闻烬书展开回旨。

字迹、帝印、纸张全部没有问题。

老皇帝殷观嵬否认了那道密诏。

这意味着鹿惊寒的警告是真的。

黑木匣里的第一封诏,确实是假的。

但它使用的御纸、藏锋墨和帝印全部是真的。

有人已经能够制造连烬台都验不出的假诏。

“还有一件事。”

迟镜檐道。

“昨夜送诏的宫使,名叫陶庆。”

“他的身份是真的?”

“是真的。”

“他属于哪一司?”

“御印房。”

迟镜檐将一份内廷名册放在桌上。

“负责保管皇帝私印。”

闻烬书翻开名册。

陶庆的名字被朱笔划去,旁边记录着死亡日期。

承祐二十四年,腊月十六,酉时。

昨夜的宫使在子时抵达闻府。

可内廷名册显示,他在此之前三个时辰便已经死在宫中。

“尸体呢?”

闻烬书问。

“还在宫里。”

“你确认过?”

“我亲眼验过。”

闻烬书看向屏风后。

他们带回来的宫使尸体同样还在闻府。

同一张脸。

同样的旧伤。

甚至连左手缺失的半片指甲都完全一致。

一个陶庆死在宫里。

另一个陶庆,却在三个时辰后带着假密诏来到闻家。

迟镜檐盯着她。

“闻少令。”

“现在有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

“其中一具是假的。”

闻烬书道。

“你认为哪一具?”

迟镜檐摇头。

“两具都是真的。”

他把从宫中尸体上取下的一样东西放到桌上。

那是一枚玄铁薄片。

薄片正面刻着御印房的编号。

背面却有一道只有烬台内部人员才认得的火纹。

闻烬书脸色骤然沉下。

迟镜檐一字一句道:

“昨夜之前,陶庆已经在烬台的死人名册上,死了整整十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9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