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5779" ["articleid"]=> string(7) "73140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4114) "第3章 死人名册------------------------------------------,抵上了闻朔沉的喉咙。,便能割开血脉。。,只看着棠戈的脸。“十九年前,我亲手验过你的尸体。”。“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人。”。。。。,不代表一定会杀人。,不会先让对方看见刀。“说清楚。”

棠戈道。

闻朔沉从桌下取出一只扁长木盒。

木盒没有锁,四角却都封着烬台火漆。

他掰开火漆,盒中放着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铁牌。

铁牌已经烧得变形,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字。

戈。

棠戈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从小没有姓名。

被送进闻府那日,身上只带着这块残牌。

闻烬书看见铁牌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缺口,像被刀锋连续砍过七次。

“这是折锋坞的命牌。”

闻朔沉说。

棠戈眼神骤变。

折锋坞曾是北地最有名的刀门。

门中不收达官显贵,只收战争遗孤。传闻折锋坞有一套专杀披甲者的近身刀法,十二年前被朝廷定为逆党,一夜灭门。

棠戈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从边地买回来的孤儿。

“折锋坞不是十二年前才灭门?”

她问。

“天下知道的折锋坞,是十二年前灭的。”

闻朔沉看向那块残牌。

“真正的折锋坞,十九年前已经死过一次。”

十九年前,先帝殷观嵬刚刚登基。

北境三州同时发生兵变。

朝廷对外宣称,是旧朝残部煽动边军。兵变平息后,三名主将被处死,数千军户迁徙,折锋坞因窝藏叛军遭到清剿。

可闻朔沉拿到的密档中,记录的却是另一件事。

折锋坞没有窝藏叛军。

他们护送的是一名从宫中逃出的老宦官。

那名宦官带出了一册太祖时期的手录。

“什么手录?”

闻烬书问。

“没人知道。”

“你没看过?”

“我见到它时,只剩下封皮。”

闻朔沉道:

“里面的纸被人提前割走。封皮内侧用烬灰墨写着一句话——天下无真诏,只有执诏人。”

闻烬书想起前世那七道同时为真的遗诏。

这句话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句说明。

“朝廷为什么灭折锋坞?”

“为了找回那册手录。”

“找到了吗?”

“没有。”

闻朔沉的目光落在棠戈身上。

“他们只找到了你。”

棠戈没有追问自己的父母是谁。

她只问:

“谁把我交给你的?”

“鹿惊寒。”

这是棠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不知为何,听见的瞬间,她右耳后的旧伤突然隐隐发痛。

闻朔沉继续道:

“那时他只有十三岁,背着你从北境一路逃到京城。他身中三箭,见到我时,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折锋坞没有反。”

“第二句,不能让烬台知道这个孩子活着。”

棠戈冷笑。

“你就是烬台司正。”

“所以他把刀架在我儿子的脖子上,逼我立誓。”

“哪个儿子?”

闻烬书问。

闻朔沉没有回答。

闻烬书却已经明白。

父亲只有一个亲生儿子。

她的兄长闻既明。

前世,闻既明是闻家最早死的人。

承祐二十五年,他在押送边境密档途中坠崖,尸骨无存。

闻家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场意外。

“兄长的死与折锋坞有关?”

闻朔沉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这不是回答。

至少,不是全部回答。

棠戈的刀仍抵在他喉间。

“那份验尸记录是怎么回事?”

“假的。”

“你用了谁的尸体?”

闻朔沉闭了闭眼。

“一名没有活过满月的女婴。”

“从哪里来的?”

“疫坊。”

棠戈眼底没有波动,刀锋却更深了一分。

“她叫什么?”

闻朔沉没有答上来。

“你拿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替我死了一次。”

“是。”

“然后把我带回闻家,变成你女儿的婢女。”

“是。”

“为什么不是养女?”

闻朔沉抬眼。

“因为养女会入族谱,会留下来历,会被人查。”

“婢女不会?”

“闻家的婢女每三年更换一次身契。只要做得干净,你可以永远没有过去。”

棠戈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我能活着,是因为另一个孩子替我死,也因为我只是一个没人会查的奴婢。”

闻朔沉没有辩解。

“对。”

书房里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声音。

闻烬书看着父亲。

过去她总觉得,父亲守规矩守到了冷酷的地步。

如今才发现,他并非从未破过规矩。

他只是把每一次破坏规矩的代价,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那今夜为什么只能活一个?”

闻烬书问。

闻朔沉把那张写着“验毕,杀闻烬书”的密诏推到桌子中央。

“因为有人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活着。”

“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血,都能显出烬灰墨的第二层字。”

闻烬书皱眉。

“烬灰墨遇热显形,与血有什么关系?”

“普通烬灰墨只有一层。”

闻朔沉道:

“太祖时期的烬灰墨有两层。第一层遇热显字,第二层必须混入特定之人的血,才会显现。”

他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纸。

纸上空无一字。

闻朔沉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纸上。

毫无反应。

他又将银针推到闻烬书面前。

“试试。”

棠戈立即道:

“不能试。”

“父亲若要害我,不需要等到现在。”

闻烬书刺破指腹。

血珠落在纸上。

片刻之后,纸面浮出一条淡红色细线,却没有形成文字。

闻朔沉又看向棠戈。

棠戈没有动。

“小姐的血已经试过,为什么还要我的?”

“因为一半的钥匙,只能打开一半的门。”

闻朔沉道:

“你的血若落下,纸上的内容才会完整。”

棠戈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你是折锋坞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也知道烬书出生时,血能引出烬灰墨。”

“但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血必须同时出现。”

“直到三个月前,有人送来这张纸。”

闻烬书看向他。

“三个月前你便知道有人盯上我们,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信谁。”

“也包括我?”

“尤其是你。”

闻朔沉的回答没有迟疑。

闻烬书的脸色没有变化。

棠戈却将刀从他的喉咙移开,横在两人之间。

“小姐,我们走。”

闻朔沉道:

“出了闻府,你们活不过三日。”

“留在这里,小姐今夜已经死过一次。”

“那是因为她提前知道密诏会来。”

闻朔沉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烬书,你如何知道?”

闻烬书看着父亲。

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重活了一世。

至少现在不能。

“有人给我送了消息。”

“谁?”

“还不能说。”

“是迟镜檐?”

“不是。”

“殷照野?”

闻烬书眼底微动。

父亲为何会在此时提到殷照野?

如今的殷照野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六皇子。

三年前的他甚至没有资格插手烬台密诏。

“这件事与六皇子有什么关系?”

闻朔沉没有回答。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棠戈转身挥刀。

叮!

一支黑色短箭被她劈落,撞翻桌边的铜灯。

火光熄灭。

书房瞬间陷入黑暗。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

这次射向的不是闻烬书。

是闻朔沉。

棠戈明明刚刚还拿刀抵着他的咽喉,此刻却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刀锋一转,箭头偏开,擦着她的肩膀钉入墙中。

“有毒。”

她闻到了箭上的苦杏气。

窗纸同时破开三处。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呈扇形射入。

闻烬书没有躲到桌下,而是一脚踢翻木盒。

火漆、旧纸和铁牌散落满地。

她抓起那张需要两人之血才能显字的旧纸,塞进袖中。

刺客不是来杀人。

至少不只是来杀人。

他们真正要的是这张纸。

“东窗两人,屋顶一人。”

棠戈听声辨位。

“我去追。”

“留活口。”

闻烬书话音未落,棠戈已经破窗而出。

屋外立即响起短兵相接的声音。

闻朔沉摸黑按下书架后的机关。

闻烬书一把扣住他的手。

“不能进暗室。”

“为什么?”

“听雪楼的人能在锁死的房间里消失,说明府中暗道早已被他们摸清。”

闻朔沉动作停住。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女儿。

闻烬书捡起地上的铜灯,闻了闻灯油。

里面混着一股极淡的松脂味。

“灯里有引火粉。”

方才那支箭若直接射中铜灯,整间书房会在数息内烧起来。

凶手想制造的依然是火灾。

烧毁纸张。

烧毁尸体。

也烧毁所有验不清的痕迹。

“走正门。”

闻烬书拉开房门。

门外却站着一个人。

迟镜檐。

他手持玄镜司铜牌,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校尉。

“闻少令。”

他的目光扫过闻烬书,又落在闻朔沉颈侧的刀伤上。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闻烬书没有解释。

“你不是回玄镜司了吗?”

“走到半路,发现密诏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味道。”

迟镜檐从袖中取出一小片御纸。

“宫中藏锋墨带沉檀香,烬灰墨遇热有焦柏味。那张诏书上,两种味道都有。”

“说明有人后来加过字。”

“也说明加字的人,就在闻府。”

迟镜檐看向闻朔沉。

闻朔沉颈上的伤还在流血。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最可疑的人。

“迟掌镜使来得正好。”

闻朔沉道:

“抓我吧。”

迟镜檐没有动。

“司正如此配合,反而让我不敢抓。”

“你怕什么?”

“怕有人正等着我把你带离闻府。”

屋外传来瓦片碎裂声。

一名刺客从屋顶摔下,重重砸进院中。

棠戈紧随其后落地。

她的左肩被短箭擦伤,刀刃上却没有血。

刺客还活着。

他的四肢关节全被卸开,只能瘫在雪里。

迟镜檐的四名校尉立即将人围住。

棠戈抬手拦住。

“这是我抓的。”

迟镜檐看她一眼。

“人是在京城抓的。”

“所以?”

“归玄镜司审。”

棠戈的刀尖指向他。

“你可以试着带走。”

双方僵持。

闻烬书走下台阶。

“人可以给你。”

棠戈回头。

“小姐。”

“但我要一起审。”

迟镜檐道:

“玄镜司没有让嫌犯旁听的规矩。”

“我不是嫌犯。”

“你伪造自己的死状,私拆帝王密诏,藏匿宫使尸体,今晚至少犯了三条死罪。”

“那你为何不抓我?”

“因为我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迟镜檐走到她面前。

“你为什么比凶手更早知道,自己今夜会死。”

两人目光相对。

迟镜檐并不相信她。

但也没有把她当成单纯的罪人。

他在衡量。

衡量她究竟是一把能撬开旧案的钥匙,还是另一扇更危险的门。

“审完这个人,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闻烬书道。

“什么事?”

“你查了三年的雁回桥旧案,真正的尸体不在河里。”

迟镜檐眼神第一次变了。

雁回桥旧案是玄镜司封存的绝密案卷。

除了办案之人,不该有任何外人知道。

“在哪里?”

“先审人。”

迟镜檐沉默片刻。

“成交。”

刺客被押入闻家地牢。

他口中没有齿毒,耳后也没有延时毒针。

这反而更不正常。

因为一个准备被活捉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用途。

传假话。

或者引人去错误的地方。

迟镜檐亲自搜身,从刺客衣领夹层中找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一共二十七人。

有宫中内侍,有烬台书吏,也有早已死去多年的朝臣。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

棠戈的名字也在其中。

后面写着:

承祐五年,腊月初九,归烬。

正是十九年前那份验尸记录的日期。

“归烬是什么意思?”

迟镜檐问。

闻朔沉没有回答。

刺客却笑了。

“死了,就是归烬。”

迟镜檐蹲下身。

“名单上的人并没有全死。”

“在你们眼里活着,不代表在烬台的簿子上也活着。”

“这是一份假死名单?”

“不是。”

刺客盯着闻烬书。

“是一份可以随时被换掉的人。”

闻烬书皱眉。

“换掉什么?”

“名字。”

刺客的笑意越来越深。

“身份。”

“罪证。”

“甚至皇位。”

迟镜檐将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黏着一张更小的纸条。

纸条因年代久远已经发黄,边缘却盖着完整的烬台验尸印。

迟镜檐展开后,没有立刻说话。

闻烬书伸手。

“给我。”

迟镜檐看她一眼,将纸条递过去。

那同样是一份验尸记录。

死者姓名一栏写着:

闻烬书。

验尸日期却是:

承祐四年,九月十三。

闻烬书出生在承祐五年正月。

也就是说——

在她出生前三个月,烬台已经验过她的尸体。

记录最下方没有闻朔沉的印。

盖着的是上一任烬台司正的印章。

那个人,是闻烬书的祖父。

闻鹤余。

闻烬书盯着自己的名字。

“父亲。”

“这份记录,你见过吗?”

闻朔沉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没有。”

刺客却在此时低声笑了起来。

“闻少令。”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闻家的女儿?”

他抬起头。

满嘴鲜血,眼神却异常清醒。

“错了。”

“闻家真正的女儿,出生前就已经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9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