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5778" ["articleid"]=> string(7) "73140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8233) "第2章 谁来收她的尸------------------------------------------,屋脊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却不见了。,也没有跃进院外。,屋顶上只有三步脚印。。。,停在闻家内院的听雪楼前。,脚印凭空消失。,用刀尖挑起一根极细的黑线。,另一端垂进听雪楼二层的窗缝。,纵身落地。。“人呢?”“进了听雪楼。”“抓到了吗?”
“没有。”
棠戈把黑线递给她。
“楼里没人,窗户和门都从里面锁着。我拆了三块地板,也没找到暗道。”
闻烬书捻了捻那根黑线。
丝线遇热不缩,沾雪不湿,是玄镜司用来牵动机关的鲸筋线。
但玄镜司的线是灰色。
这一根染成了黑色。
有人故意让人觉得,今夜的刺客来自玄镜司。
“不是逃了。”
闻烬书望向听雪楼。
“那人还在府里。”
棠戈按住刀柄。
“我把楼拆了。”
“不必。”
“为什么?”
“因为他希望我们拆。”
闻烬书将黑线扔进灯盆。
线在火中蜷曲,散出一股淡淡的苦杏气。
“上面有毒。”
棠戈看了一眼自己碰过黑线的手指。
闻烬书已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进她指腹。
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
没有发黑。
“毒只涂在线的中段。那人算准了你会用刀尖挑,不会直接触碰。”
闻烬书擦去她指尖的血。
“这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告诉我们,他熟悉你的习惯。”
棠戈眼神冷了下来。
她会武的事,在闻府只有三个人知道。
闻烬书。
教她藏刀的老护院。
以及——
从小与闻烬书一起长大的堂兄闻砚白。
“我去找闻砚白。”
“不。”
闻烬书转身回屋。
“找他没有用。”
“若真是他呢?”
“若真是他,现在去找,只会告诉他,我们已经怀疑他。”
棠戈跟进屋内。
地上的宫使忽然抽搐起来。
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眼白上翻,嘴角涌出黑血。
棠戈俯身掰开他的嘴。
毒丸还在雪地里。
“不是齿毒。”
闻烬书扯开他的衣领。
宫使左耳后有一点极细的红痕。
有人早在他出发之前,将毒针刺入了穴位。毒被一层薄蜡包着,人体温度会慢慢融化蜡衣。
算好时辰。
不论他是否完成任务,都活不到天亮。
宫使挣扎着抬起手,似乎想抓住闻烬书。
“救……救我……”
闻烬书握住他的手腕。
“谁给你封的毒针?”
“我……不知道……”
“乌角门里一共有多少人?”
“十……十一……”
“谁见过你的脸?”
“都……都见过……”
闻烬书明白了。
他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而是因为乌角门里见过他的人,也会在今夜之后全部消失。
宫使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我女儿……”
“叫什么?”
“阿……阿藻……”
“住在哪里?”
“城南……红柳巷……”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
棠戈探过鼻息。
“死了。”
闻烬书松开手,从宫使腰间扯下那块没有署名的宫牌。
“记住红柳巷。”
“救他的女儿?”
“先找到。”
闻烬书将宫牌收进袖中。
“若孩子无辜,保她一命。若是用来骗我们的饵,便顺着她把人挖出来。”
棠戈看了她一眼。
“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会怎么做?”
“先救人。”
“然后呢?”
“然后被人利用。”
闻烬书低头看向宫使的尸体。
“所以这一世,先分真假,再谈善恶。”
她没有时间做一个好人。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决定以后救谁。
“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棠戈停了一下。
“小姐准备做什么?”
“让闻烬书死一次。”
屋内安静片刻。
棠戈没有反对。
她解下宫使的腰带,将尸体拖到屏风后。
“男人的尸身瞒不过仵作。”
“瞒不了一辈子。”
闻烬书拿起桌上的那道密诏。
“但我只需要瞒到天亮。”
“天亮以后呢?”
“天亮以后,真正希望我死的人,已经来过了。”
棠戈明白了。
闻烬书要用自己的死,钓出府里的内鬼。
消息若传出去,最先赶来的人未必最可疑。
但第一个确认尸体、寻找密诏、清理痕迹的人,一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闻烬书的卧房燃起大火。
火势不是从炭盆烧起,而是从窗边一路蔓延到床帐。
铜灯被砸翻。
桌案上留着半枚带毒的袖箭。
宫使的尸体换上闻烬书的外袍,头发被烧焦,面目全毁。棠戈用刀割断尸体的喉咙,又故意让血溅上窗框。
那道密诏则被放进尸体怀里,只露出一角金丝御纸。
闻烬书看着火焰吞上床帐。
“锁门。”
棠戈扣上房门,从窗后翻出。
两人退进书架后的夹墙。
那是闻家历代司正储藏废弃验诏工具的暗室。
前世闻家被抄时,这间暗室没有被人发现。
因为入口不是机关。
书架后那堵墙,本身便是一扇门。
只有用烬灰墨涂抹门缝,墙上的火纹才会显现。
闻烬书也是在父亲死后才知道。
她贴近墙上的听孔。
外面很快乱了起来。
“走水了!”
“少令还在里面!”
“快救人!”
下人们提着水桶涌进院子。
有人想撞门,却发现铜锁从外面扣着。
这便是闻烬书故意留下的第一处破绽。
一个遇刺的人,不可能在死前跑到屋外给自己的房门上锁。
普通人慌乱之下不会注意。
真正懂得验现场的人,一定会发现。
“开门!”
火势稍弱,门锁被人一刀劈断。
闻砚白第一个冲进房中。
他没有穿外袍,只在中衣外披了一件青色斗篷,像是刚从床上惊醒。
可他的靴子是干的。
今夜雪大。
从东院赶到这里,哪怕走廊有顶,最后七步也必须踏过露天的石径。
除非他在起火前,就已经到了附近。
“烬书!”
闻砚白扑到尸体旁。
他没有先探鼻息,而是直接伸手摸向尸体怀中。
闻烬书隔着墙看不清他的神情,却看得清他的动作。
闻砚白取出那道密诏,只展开半寸,便又迅速塞了回去。
他没有验封。
甚至没有检查内容。
他知道这是什么。
“堂妹已经死了。”
他说。
一名护卫低声道:
“是否请仵作?”
“不必。”
闻砚白回答得太快。
“她死于宫中密毒,此事牵涉圣上密诏,任何人不得碰尸体。”
棠戈在黑暗中轻轻握紧了刀。
闻烬书按住她的手腕。
还不到时候。
闻砚白站起身。
“封锁院落。今夜所有见过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府。”
“那玄镜司……”
“不能报。”
闻砚白沉声道:
“玄镜司若来,密诏之事必然泄露。闻家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这句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太合理了。
合理得像是提前想过很多遍。
“谁说不能报?”
院外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众人回头。
闻朔沉踏过雪地,走进烧毁的卧房。
他年近五十,身形并不高大,眉骨却生得极重。烬台的人见他时,总会先看到他右手上的玄铁司正环。
此刻,那枚指环上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说明起火前,他正在烬台值房验诏。
闻砚白上前。
“叔父,烬书已经……”
闻朔沉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
满屋人都僵住了。
“谁准你碰密诏?”
闻砚白脸偏向一侧,唇角渗出血。
“我只是担心诏书毁损。”
“烬台第一条规矩,验诏者死,手中未结之诏立刻封存,由玄镜司查验死因。”
闻朔沉看向尸体。
“你在烬台十一年,不知道?”
闻砚白低下头。
“侄儿一时心乱。”
“你心乱时,手倒很稳。”
闻朔沉扫了一眼他握过密诏的右手。
“从进门到拿诏,你一共用了四息。砚白,你是提前知道诏书在她身上,还是根本不在乎她死没死?”
屋内无人敢出声。
闻烬书藏在墙后,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偏爱闻砚白。
因为闻砚白稳重、守礼,处事比她周全。
父亲曾三次提议将下一任司正之位交给闻砚白。
也正因如此,她死前才会相信,父亲是被闻砚白蒙骗,而不是防备不足。
可此刻看来,父亲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报玄镜司。”
闻朔沉说。
“任何人不得离开。”
闻砚白抬头。
“叔父,此事一旦报官,烬台私接密诏之罪——”
“罪是我的。”
闻朔沉打断他。
“人是我女儿。”
“轮不到你替我衡量。”
玄镜司的人在半个时辰后赶到。
领头的人没有穿官服。
黑色窄袍,银扣束腕,腰间也没有悬刀,只挂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迟镜檐。
玄镜司最年轻的掌镜使。
前世闻家获罪时,亲手抄封烬台的人。
闻烬书隔着听孔,看见他踏进门槛,忽然想起三年后的那个雨夜。
迟镜檐站在闻家大门外,对她说:
“闻少令,玄镜司只认证据。”
她当时回答:
“证据也会说谎。”
迟镜檐却说:
“会说谎的是留下证据的人。”
那时她恨他。
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闻家。
如今再看,她才明白,迟镜檐当时或许已经在提醒她。
“尸体在哪里?”
迟镜檐问。
闻砚白指向床边。
“在此。”
迟镜檐没有靠近尸体,而是先看门锁。
“锁从外面扣上?”
“是。”
“谁第一个进来?”
“我。”
“为何劈锁?”
“火势危急。”
“既然火势危急,你进门后为何先取尸体怀中的诏书,而不是将人拖出去?”
闻砚白眼神微沉。
“掌镜使是在怀疑我?”
“我还没有开始怀疑。”
迟镜檐蹲下身,用铜镜照向地面的血。
“我只是在记。”
铜镜背面涂着一层特殊银粉。
血迹在镜光下呈现不同深浅。
迟镜檐看了片刻。
“喉部的血在起火前流出,衣袍上的血却在起火后才溅上。”
他抬起尸体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有封蜡留下的旧伤。
“闻少令自幼习字验墨,食指和中指应有薄茧。”
闻砚白脸色变了。
闻朔沉却没有说话。
迟镜檐又按了按尸体的肩骨。
“男性,年约三十至四十。”
屋内顿时骚动。
“这不是闻烬书。”
迟镜檐站起身。
目光掠过屋内每一个人。
“你们闻家的少令没有死。”
“但有人希望我们相信她死了。”
棠戈低声道:
“他看得太快了。”
“他若看不出来,就不是迟镜檐。”
闻烬书仍然没有出去。
她想看看,迟镜檐会不会立刻揭穿假死。
但他没有。
迟镜檐捡起那道密诏,验过火漆,随后直接收进玄镜司的黑匣。
“尸体带走。”
“院中所有人分别问话。”
“闻少令死讯暂不得外传。”
闻砚白问:
“既然尸体是假的,为何还要压下消息?”
迟镜檐看向他。
“因为布置现场的人,希望消息传出去。”
“谁把消息送出去,谁便是她等的人。”
闻烬书在暗室中与棠戈对视了一眼。
迟镜檐不仅看穿了她的假死。
还在替她继续演。
他为什么帮她?
审问开始后,闻府所有出口都被玄镜司封死。
迟镜檐的人将下人一批批带走。
一个时辰后,府中彻底安静下来。
闻烬书正准备离开暗室,棠戈忽然抬手。
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重新回到了烧毁的房间。
不是闻砚白。
他的步子偏重,右脚落地时会微微拖半寸。
外面的人走得很轻,但每一步的距离完全相同。
像受过宫中内侍的规训。
那人停在尸体原先躺过的位置,掀起一块被熏黑的地砖。
砖下,正是闻烬书故意藏起来的半枚假火漆。
来人将火漆取走,又放进去一张折成三角的薄纸。
脚步声很快远去。
棠戈推开暗门,追了出去。
闻烬书捡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丑正,西园弃灰井。
不是写给她的。
是写给那个本该来取假火漆的人。
有人以为闻烬书死了,准备在弃灰井完成下一次交接。
丑时过半。
西园无人。
弃灰井早已废弃,井口压着一块青石,石上堆满多年没有清理的炉灰。
闻烬书换了一身下人的灰袍,藏在井后的枯梅丛中。
棠戈伏在树上。
片刻后,一个披着蓑衣的人从小径走来。
他没有带灯。
走到井边后,先敲了三下井沿。
井下传出两声回应。
还有人在井里。
蓑衣人取出半枚火漆,投入井中。
“少令已死。”
井下的人问:
“诏呢?”
“被玄镜司带走。”
“闻砚白没有拿到?”
“没有。”
闻烬书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井下的人直呼闻砚白的名字。
说明闻砚白不是这场杀局真正的主人。
至少,不是唯一的主人。
“迟镜檐为何会来得这么快?”
“闻朔沉报的官。”
井下沉默片刻。
“那老东西果然没信。”
“下一步怎么办?”
“清理乌角门。”
闻烬书想起宫使临死前的话。
乌角门一共有十一人。
对方准备灭口。
蓑衣人又问:
“那闻砚白呢?”
“继续用。”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才好。让他以为自己快找到真相,他才会替我们咬开闻家。”
井下的人说完,抛出一个小瓷瓶。
蓑衣人伸手去接。
树上寒光骤落。
棠戈的刀先钉穿了他的手掌。
蓑衣人闷哼一声,转身便逃。
棠戈从树上翻下,一膝压住他的后颈,刀刃贴住脊骨。
与此同时,闻烬书掀开青石。
井下机关发动。
数十根淬毒短针从井壁射出。
闻烬书早有准备,青石刚移半寸便立刻松手。
毒针全打在石背。
井下传来一声低骂。
棠戈抓起蓑衣人,直接撞开井口青石,纵身跳了下去。
“棠戈!”
井下响起刀刃相击声。
只三息。
一道人影从弃灰井另一侧冲出。
闻烬书抬手掷出宫使留下的无名宫牌。
铜牌正中那人膝弯。
那人踉跄跪地。
棠戈从井中追出,一刀横在他颈前。
“再动,头就没了。”
闻烬书走近。
井下的人戴着青铜面具。
棠戈伸手去摘。
对方忽然咬紧牙关。
又是齿毒。
棠戈一拳打断他的下颌,却已经迟了。
黑血从面具下流出。
他死前死死盯着闻烬书,含混地说了两个字:
“归……烬……”
闻烬书摘下他的面具。
下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但他的耳后,烙着一枚极小的火纹。
与她父亲玄铁指环上的纹路完全相同。
蓑衣人还活着。
棠戈割开他的衣袖。
手臂上同样有火纹。
“带回去审。”
闻烬书说。
蓑衣人却笑了。
“你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闻少令,你真以为今夜这场戏,是你设给我们看的?”
他抬起被刀钉穿的手,指向闻府主院。
“你父亲在等你。”
闻烬书回到主院时,天还没有亮。
闻朔沉独自坐在书房。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宫使送来的黑木诏匣。
被迟镜檐收走的密诏。
以及那半枚本应落入井中的假火漆。
迟镜檐显然来过这里。
也显然把诏书交给了她父亲。
闻朔沉没有问她为何假死。
也没有问她从哪里知道弃灰井。
他只是将密诏放在灯上烘烤。
纸背那六个字再次显现。
验毕,杀闻烬书。
“这几个字用的是烬灰墨。”
闻烬书看着他。
“墨方只有历代司正知道。”
“不错。”
“今夜弃灰井死的人,身上也有司正火纹。”
“我知道。”
“闻砚白在替他们做事。”
“我也知道。”
闻烬书的手缓缓按在桌面。
“父亲究竟知道多少?”
闻朔沉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丧女后的悲痛,也没有秘密被揭穿后的慌乱。
只有一种压了很多年的疲惫。
“比你希望的多。”
“那道命令制造三份遗诏的诏书,是真的吗?”
“是真的。”
“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闻朔沉没有回答。
他从右手上摘下玄铁指环,放在桌上。
指环内侧,刻着六个极小的字。
与诏书纸背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闻烬书盯着那六个字。
“是你写的?”
“是。”
闻朔沉说。
棠戈的刀瞬间出鞘。
闻烬书却抬手拦住她。
“为什么?”
闻朔沉看着自己的女儿。
“因为今夜若死的人不是你——”
他顿了一下。
“死的就会是棠戈。”
屋内骤然安静。
棠戈握刀的手第一次僵住。
闻烬书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拿我的命,换她的命?”
“不。”
闻朔沉将另一张从未出现过的密诏推到她面前。
“有人让你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闻烬书展开那张诏书。
上面没有皇帝的命令。
只有一份十九年前的烬台验尸记录。
死者一栏写着:
闻氏女,年一岁。
死因一栏写着:
烬灰入血,无药可救。
而记录最下方,盖着她父亲闻朔沉的印。
闻烬书盯着那一行字。
“这个孩子是谁?”
闻朔沉看向棠戈。
“是她。”
棠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闻朔沉又看回闻烬书。
“十九年前,我亲手验过棠戈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9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