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3223" ["articleid"]=> string(7) "73138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492) "但沈岳没有实测过飞狐陉,笔记里只记录了从上一代守山人那里口传下来的信息,没有生门的具体位置。

而洪老驿丞这张图上却把第一个避风点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不是传闻,不是推测,是他亲眼见过的。

“老爷子。”萧衍问,“这个风口窝,从峡谷底部能上去吗?”

“能。洞口离谷底大约两丈高,岩壁上凿了踏脚的凹槽,一尺一个,凿得很规整。年轻人手脚并用爬得上去,只是这几十年怕是没人爬过了。石头风化,凹槽可能已经填平了。但那个风口窝的位置老朽记得很清楚,洞口正对着峡谷里那棵歪脖子老榆树。老榆树的树根扎在崖壁缝里,树干横着长,被风吹歪了几十年也没断。找到老榆树就找到风口窝了。”

他把“老榆树”三个字说得特别重,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这些老驿丞才认得的暗号。沈霁注意到他说这三个字时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节奏和他上次在关城营帐里说“背阴道”时一模一样。

沈霁将古道上每一处“风口窝”的位置与父亲笔记中“生门”的描述逐一比对。洪老驿丞的图上标注的风口窝不止一处,从峡谷北口往南,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分布在峡谷南侧的崖壁上。

她用折尺量了一下间距,三里、五里、七里,这些数字不是随意取的,正好是步行者在峡谷起风前能勉强走完的距离。

前人在设计这条陉道时把人的体力、风的周期和避险距离全部算进去了。飞狐陉百余里的峡谷,风口窝一共有十二处。十二处,分布在峡谷南侧崖壁上,间距三里到七里不等。

如果每一处风口窝都是一个生门,那么生门的网络就覆盖了整条飞狐陉,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吹,正在哪一段遇到起风,最近的避风点永远不会超过七里。

按正常步速算,七里路刚好是峡谷起风前人能跑完的距离。多一里则太远,少一里则太密集,十二处,刚刚好。

沈霁将十二处风口窝的位置一一抄录下来,标注在自己的飞狐陉踏勘路线图上,然后把古地图叠好,双手还给老人。

洪老驿丞没有接。他将图轻轻推了回去,那只枯瘦的手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跟一张用了大半辈子的地图告别。

“夫人留着吧。老朽在太行陉驿站跑了一辈子,这三张图压在箱底也有几十年了。如今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图上的字都快认不清了,火石和蜡烛头也用不上了。这些东西,你们留着比压在老朽的箱底有用。驿站已经关了,老驿丞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还能看懂这些图的人不多了。夫人既然能看懂,那就是跟这些图有缘分。”

“这把尺也留给夫人。画图用得着。”洪老驿丞把图推到她面前,然后把那只旧折尺也放在图旁边。折尺的铜扣已经松动了,但尺身上的刻度还很清晰,是他年轻时在驿站测量骡马蹄距用的。

沈霁没有推辞。她双手接过折尺,尺身很沉,是黄铜打的,握在手里微微发凉。她站起来,端端正正地向老人鞠了一躬。是把腰弯下去再直起来的那种鞠躬,很慢,很认真。

洪老驿丞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来。沈霁扶着他送到府门口,连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老人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旧褡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3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