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3221" ["articleid"]=> string(7) "73138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40) "临走时他把背阴道的路线画在萧衍的行军草图上,手指蘸着茶水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茶水干了之后痕迹还在,被陆先生用朱笔重新描过。
沈霁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柳三娘后来说,洪老驿丞回去之后在货栈后院里闷了好几天,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话:“那个夫人会看舆图。她看得懂。”
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说,只是摇头。
沈霁当时听了,以为老人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他真的又来了。
洪老驿丞不仅来了,还带了一只旧褡裢。褡裢是驿站老驿丞们惯用的那种,粗帆布打的,边角磨得发白,背带上缝了好几道补丁,每一道补丁的针脚都不一样,看得出是用了大半辈子的东西。鼓鼓囊囊的,往桌上一放,里面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不是铜铁,是石头和木头。
洪老驿丞打开褡裢,先取出来的是一块磨得发亮的火石、半截用了多年的蜡烛头、一把铜扣已经松动的旧折尺,然后是一摞手绘的路线图。
纸是驿站用的糙纸,发黄发脆,边缘磨出了毛边,用针线缝了好几道,缝线的手法和他褡裢背带上的补丁如出一辙。
他把图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用手指一张一张地分开粘在一起的纸页,动作很慢,但很稳。
“这一阵老朽在家翻箱底,找出些旧物。从前的驿站关掉之前,老驿丞们把用不着的图都分给了底下的弟兄。这几张是飞狐陉的古道图,不多,就这几张。压在老朽的箱底几十年了,每年春天拿出来晒一晒,怕虫蛀了。如今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晒也晒不动了,想着这些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沈霁双手接过。图是炭笔画的,线条粗糙,但信息很密,每一条线的起笔和收笔都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她一眼就认出这种画法,是驿丞们代代相传的手艺,和老廖画干码石暗扣示意图时用的同一种炭笔,笔锋压得很低,画出来的线条粗而有力,不容易被蹭花。
每一处拐弯、每一段坡度、每一个水源位置都用蝇头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字迹很小,但笔画分明。
图上的飞狐陉和她凭父亲笔记推演的剖面图大体重合,峡谷走向、岩层结构、最窄处的位置都对得上,但洪老驿丞的图多了一条标注,在峡谷最窄处的前方,大约三里处,用朱砂圈了一个极小的圈,旁边写了三个字:“风口窝”。
“这个‘风口窝’是什么?”沈霁指着标注问。
“是个天然岩洞。”洪老驿丞凑过来看,他的鼻子几乎贴到了纸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片刻才直起腰来,“在峡谷南侧的崖壁上,洞口不大,外面被一丛石韦遮着,往里走能挤十来个人。老一辈的人说,那是之前开凿飞狐陉的时候工匠们歇脚的地方,凿了一天石头,晚上就缩在洞里过夜。后来陉道修完了,工匠走了,风口窝就废了,被碎石堵了大半。老朽年轻时跟老驿丞走过一趟飞狐陉,那时候风口窝还能进去,洞口有半人高,弯腰就能钻。这几十年来怕是没人爬过了,碎石越堆越多,凹槽还在不在也不好说。”
沈霁与萧衍对视了一眼。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关于飞狐陉生门的记载,古代开凿者在峡谷两侧预留了隐蔽通道,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避风点,生门的位置由岩壁上的凿痕标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3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