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3219" ["articleid"]=> string(7) "73138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801) "沈霁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吴经历的履历、北面房主事的调令、军都陉粮草被焚的卷宗、舆图库纵火案的旧档,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岩柏把自己的人安插在监军身边,吴经历的调令从枢密院直接下,监军本人都不太能管他,说明岩柏在枢密院也有人在替他铺路。
借监军的手封白陉、压萧衍、清空太行陉的防线,监军以为自己在利用岩柏,其实是岩柏在利用监军。就像河朔藩镇以为岩柏在帮他们盗矿炼铁,其实岩柏只是在用他们吸引注意力,用河朔的财力开矿,用军器监的铁锭做掩护,用监军府的权力压住封矿令,所有的外力都被他拿来当棋子用。
他真正在做的,是走完八陉。军都陉,最后一条。
傍晚,沈霁在书房绘制飞狐陉的踏勘路线图。
飞狐陉是太行八陉的第六条,位于滏口陉以北,是太行山北段最重要的东西向通道。
沈岳笔记里关于飞狐陉的记载不多,只有寥寥数页,但每一条都很关键。沈霁将沈岳笔记中关于飞狐陉的内容一条一条誊抄出来,摊在案上。
第一条:飞狐陉的峡谷走向为西北至东南,全长约百余里,最窄处仅容单车通过。
第二条:峡谷两侧山体为石灰岩与页岩互层,容易发生崩塌,冬季尤甚。
沈岳在第二条后面用炭笔加了一句注:“页岩夹层遇水即滑,冬季结冰后更甚,人马俱不得行。”
第三条:飞狐陉的峡谷风在冬春之交最大,风向西北,风速极高,人马俱难行。
第四条:古代开凿者在峡谷两侧预留了“生门”。每隔一段距离,风向因山体转折而改变,这些转折点即是古人的隐蔽通道。生门的位置由岩壁上的特殊凿痕标记,凿痕形状为三道横线加一条竖线。
三横一竖。守山人的标记。
她放下笔,看着这四条。
沈岳笔记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关于生门的具体位置、峡谷风的日周期规律、冬季通行的时间窗口,笔记里都没有。
不是沈岳不想写,是他没来得及走完飞狐陉。他只记录了从上一代守山人那里口传下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亲自验证。
沈岳走到白陉就停下了,在白陉暗河的沙洲上等了整整一年,等着劝岩柏回头。他没有等到,也没有来得及走完飞狐陉和军都陉。
验证,需要她来做。
萧衍推门进来时,沈霁正在纸上画飞狐陉峡谷的剖面图。
剖面图是从峡谷北口到南口的纵切面,标注了每一段的风口位置、岩层结构和可能设置生门的区域。
她用的是炭笔,线条很轻,画错了可以用手指抹掉重画。纸面上已经铺满了细密的线条,峡谷两侧的崖壁被她画成了两道锯齿状的波浪,生门的候选位置用朱笔圈了好几个小圈。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热汤放在案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了那份誊抄好的沈岳笔记。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反复看好几遍,看完之后把纸放回案上,指尖点在第四条上。
“飞狐陉的峡谷风,每秒十余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人在风里站不稳,马会被吹倒。”
“那你打算怎么做?”
“找生门。”沈霁用笔尖点着纸上的峡谷剖面图,笔尖在一个朱笔圈出的候选位置旁边轻轻敲了一下,“父亲说,古人在开凿飞狐陉时预留了隐蔽通道,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避风点。这些避风点由岩壁上的凿痕标记。只要能找到第一个生门,后面的就有规律了,风向转折的位置,就是下一个生门的方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3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