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3209" ["articleid"]=> string(7) "73138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92) "题记:雪停了。山还在那里。

冬狩的最后一日,监军离城回京。

临行前,他在关城城门外与萧衍道别。冬狩的仪仗已经备好,车马排了长长一列,监军带来的朱红色帐幔已经拆下叠好装车,随行的禁军护卫列队站在官道两侧,刀鞘上的铜扣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亮。

监军站在车旁,他的马车是整支车队里最显眼的,车壁上漆着朱红色的官纹,车帘用的是锦缎,帘角坠着两枚鎏金的坠子。

他面带微笑,言辞恳切,语气比冬狩头一天在观礼台上时更温和了几分。“将军守土有方,冬狩年年都是太行的盛事。本官回朝之后,定当如实奏报。”

“监军辛苦。”

“辛苦谈不上。倒是将军麾下的将士,冬狩连日操劳,也该歇歇了。本官看太行陉的防务,有将军坐镇,固若金汤。”监军顿了顿,手指在车帘的锦缎上轻轻捻了一下,那个动作和他把玩银酒杯时一模一样,“不过朝廷这些年也收到些议论,说太行八陉的防务过于分散,不如集中兵力守几处要道。将军若有闲暇,不妨想想这件事。”

“监军的意思是把八陉的防务集中到几条道上,剩下的陉道就放空了?”

“放空不至于。只是不必处处设防。毕竟北狄南下,走的肯定是最宽的那几条陉道。像白陉那种地方,马都上不去,何必驻军?”监军说这话时脸上仍挂着笑,但那笑容和冬狩头一天在观礼台上看舆图时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萧衍没有接话。

沈霁站在萧衍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她听完这段对话,心中已将监军的潜台词一句一句翻译过来。

集中兵力守几处要道。这个建议不是监军自己想出来的,监军是南方人,不懂太行山的地形。

这是那个人的主意。

那个人从北往南走完了六条陉道,他对每一条陉道的宽度、坡度、通行季节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哪几条陉道适合骑兵通过,哪几条陉道马车过不去。

监军建议萧衍撤掉的白陉,恰好是那个人已经测绘过的陉道。撤了驻军,他的数据就不用再更新了。撤掉滏口陉的防务,暗河出口处那片冲积扇上的冶铁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建。

他把撤防的建议通过监军的嘴说出来,说得冠冕堂皇,说的是朝廷的意思,说的是替萧衍减轻负担。

但如果萧衍真的照做了,那个人手里那份没画完的图就能全部补齐。哪几条陉道不设防,北狄就可以从哪几条走。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太行山翻个底朝天。

“监军言之有理。”萧衍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如水,“只是太行八陉,每一条都有它的用处。白陉马是上不去,但商队的驼马要走。滏口陉地势散,但水路多,开春漕运离不了它。军都陉最远,但它是北边第一道防线。防务是我分内的事,不劳监军挂心。”

监军的笑容没有变,但笑意淡了一分。不是嘴角的弧度变了,是笑意没有抵达眼睛。

他说:“将军既然这么想,本官就放心了。”然后转身上了车。车帘落下,那两枚鎏金坠子晃了两晃,车夫扬鞭,马蹄踏在官道的冻土上,车队缓缓驶出关城,往南而去。

沈霁望着那两枚渐渐缩成黄点的鎏金坠子,直到车队转过山坳,才把目光收回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634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