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9296" ["articleid"]=> string(7) "731330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989) "第2章 送信到北邙------------------------------------------,赵向平在一个叫“三河集”的镇子停下了脚步。,地处三条支流的交汇处,水陆交通便利,街上行人商贩明显多了许多,各色口音混杂。沿河的码头停着不少大小船只,扛包的苦力、吆喝的船家、讨价还价的货主,构成了一幅嘈杂而鲜活的市井图。、客人也最多的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临街客房,每天十五文钱。房间窄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纸还有些破损,但还算干净。对他来说足够了。,他没急着出门,而是坐在窗前,听着楼下大堂传来的各种声响。,三教九流汇聚,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赵向平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慢慢喝着,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听说黑风岭那伙强人,前几日让人给端了!”“真的假的?张莽那杀才可不好惹,一身横练功夫……”“千真万确!我有个表亲在青石镇衙门当差,说是有人单枪匹马闯进去,摘了张莽的脑袋,领了五十两赏金走了!邪乎得很!”“什么人干的?莫非是哪个过路的大侠?”“什么大侠,据说是个半大少年,穿着破烂,话都没说几句,拿了钱就走,冷得很……”,但赵向平听得很清楚。他垂着眼,吹了吹茶碗里浮着的茶梗,神色毫无变化。青石镇的事传得比他预想的快些,不过这也没什么。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更没人认得他的脸。“少年”这个描述范围太广,每天南来北往的人这么多,过几天也就淡了。。“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北边闹旱,流民往南涌,路上可不太平。”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在闲聊。“谁说不是,我上月从北边回来,路上就遇到两波拦路的,幸好雇的镖师得力。”
“老周,你这次那批山货,打算走水路还是陆路?”
“陆路快些,但听说往北邙山那段最近不太清净,有几股新冒出来的毛贼,专劫落单的行人商队。我正愁呢……”
北邙山?
赵向平抬了抬眼。他记得系统灌注的常识里,北邙山是北边一片连绵的山地,不算特别险峻,但路径复杂,是通往北边几个州府的必经之路之一。
“几位客官,打扰。”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向平侧目看去,是个穿着半旧绸衫、面容愁苦的中年人,正是刚才被称作“老周”的行商。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正对那几个行商同伴说道:“实不相瞒,小弟有件急事,想托人往北邙山送个东西。可眼下这光景,一时也找不到可靠的人手。我那批货耽搁不起,必须亲自押运走水路。不知几位兄台可有门路,或认识靠得住的朋友,帮忙跑这一趟?酬金好说。”
“往北邙山?还就送这么个小盒子?”一个行商接过木盒掂了掂,很轻,“老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为送个东西,专门跑一趟北邙?那地方现在可不太平,雇人护送都不划算。”
老周苦笑道:“若是寻常物件,我也不急了。只是……这是家中一位长辈急要的东西,必须尽快送到北邙山清风观,交给一位道长。长辈于我有恩,不敢怠慢。可我这批货的买家催得紧,水路又不能逆着走……唉。”
“清风观?我好像听说过,在北邙山南麓,香火不算旺,但有些年头了。”另一个行商沉吟道,“送过去倒是不用进山太深。可这兵荒马乱的,谁愿意为点跑腿钱冒险?”
几人议论着,都觉为难。雇专门的镖师太贵,找寻常脚夫又怕不可靠,万一东西丢了或人跑了,更麻烦。
赵向平放下茶碗,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只是要回房一样。走到老周那桌旁,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小木盒上。
“送这个到北邙山清风观?”他问,声音不高。
老周和几个行商都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陌生少年。少年穿着普通灰布衣,相貌平平,眼神平静,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绝不像什么高手侠客。
“正是。小兄弟你是……”老周迟疑道。
“多远?酬金多少?”赵向平没接话,直接问道。
老周反应过来,连忙道:“从这三河集到北邙山清风观,大约三百里。若是快马加鞭,不走岔路,三四日可到。酬金……十两银子,如何?”他报了个价,眼睛看着赵向平。十两银子对跑一趟三百里送信来说,不算低,但考虑到路途风险,也未必有多高。
赵向平心里快速计算。三百里,以他《草上飞》的脚程,全力赶路一天多就能到,但他不会那么做,太耗内力,不值。正常速度,两天左右应该能到。十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好几个月的收入,对他而言,比杀人悬赏风险低,也省事——至少不用处理尸体和首级。
“盒子装的什么?”他问。
“是一些药材和……一封家书。”老周答道,语气诚恳,“绝无违禁之物,小兄弟若不信,可当场查验。只是家书乃长辈亲笔,还请莫要拆阅。”
赵向平对药材和家书内容都没兴趣。他接过木盒,入手很轻,摇了摇,里面确实有轻微碰撞声和纸张窸窣声。木盒做工普通,用一张油纸包着,封口处滴了火漆,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私章。
“送到清风观,交给谁?”
“观主,玄诚道长。他若不在,交给观中任何一位道长皆可,只说‘三河周淮安托送’,他们便知。”老周答道,又补充,“小兄弟,此物虽不贵重,却系长辈情谊,务必送达。若……若实在路上有险,保全自身为上,东西可弃。”
后面这句,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看这少年单薄的样子,他实在不抱太大希望,又不想平白害了人性命。
赵向平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后半句的“好意”,只道:“先付五两,送达后,清风观的人需出具收到字据,我凭字据回来取余下五两。”
老周怔了怔,没想到这少年考虑得还挺周全,点头道:“合该如此。”他倒也爽快,当即从怀里掏出五两一小锭银子,又拿出纸笔,简单写了个委托条子,注明物件、送达地、酬金及支付方式,双方都按了手印。
赵向平将银子和自己那份条子收好,木盒则用一块旧布包了,系在腰间。
“我明日一早动身。”他说完,点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老周几人面面相觑。
“这……这就定了?”一个行商咂舌。
“看着挺稳当,不像浮夸之辈。”老周看着赵向平上楼的背影,叹了口气,“但愿能顺利送到吧。”
次日寅时末(约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赵向平就离开了客栈。
他没走码头水路。水路虽然平稳,但绕远,且需要等船或租船,更不可控。陆路虽然传闻有匪,但对他而言,反而更快。
出了三河集,沿着官道向北。清晨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些赶早的农人和推着小车的货郎。赵向平步履轻快,速度比常人快上不少,但又控制在不会引人注目的程度。
怀里的五两定银,加上之前剩余的,他现在的总资产大约有五十五两。距离目标依然遥远,但一步一步来。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一个茶棚歇脚,喝了碗茶,吃了两个自带的粗面饼子。茶棚老板是个话多的老汉,一边烧水一边念叨着世道艰难,路上不太平。
“客官这是往北去?可得小心些,前头快到老鸦岭了,那地方林子密,听说最近不太安生。”老汉好心提醒。
赵向平点点头,放下两文茶钱,起身继续赶路。
老鸦岭是官道穿过的一片丘陵地带,道路两侧树木渐密,山势起伏。确实是个适合拦路打劫的地方。
果然,在进入岭中段,一处弯道较多、视野受阻的路段时,前面传来了嘈杂声。
赵向平脚步未停,转过一个弯,便看到官道被几块胡乱扔在路中的大石和断木挡住了。石头后面,站着七八个手持刀棍、衣衫杂乱、面目凶狠的汉子。旁边还停着两辆翻倒的骡车,货物散落一地,几个看起来像是车夫和行商的人瑟瑟发抖地蹲在路边,头破血流,显然已经被抢过一轮了。
官道正中,还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车帘紧闭,拉车的马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车前,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正满脸焦急地跟匪徒交涉,他身后站着两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但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各位好汉,行行好,这些银钱请各位好汉喝茶,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钱袋,点头哈腰。
匪徒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似乎是头领,一把抓过钱袋掂了掂,咧嘴露出黄牙:“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车里是什么人?给老子滚下来看看!”
“车中是女眷,实在不便……”管家额头冒汗。
“女眷?”刀疤脸眼睛一亮,和其他匪徒交换了个淫邪的眼神,“那更得下来让兄弟们瞧瞧了!说不定是哪家的小娘子,哥哥们好好‘照顾照顾’!”
匪徒们哄笑起来,围拢上前。管家和两个家丁连连后退,满脸绝望。
赵向平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路障前。
他的出现,让现场稍微安静了一瞬。匪徒们扭头看他,见是个孤身一人、穿着寒酸的半大少年,顿时又哄笑起来。
“又来个送死的!”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饶你不死!”
“看这穷酸样,估计也没啥油水。”
刀疤脸瞥了赵向平一眼,也没太在意,注意力又放回马车上,搓着手就要去掀车帘。
管家急得都快跪下了:“好汉!不可啊!”
赵向平停下脚步,看了看挡在路中的石块和木头,又看了看那群匪徒和吓得面无人色的车夫、管家。
他皱了皱眉。
麻烦。
绕路的话,要下官道,穿林子,更费时,而且可能迷路。清理路障?没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费力。等他们完事?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他只想快点过去,继续赶路。送信,拿剩下的五两银子。
刀疤脸的手已经碰到了车帘边缘,车里传来女子压抑的惊呼。
“妈的,磨蹭什么!”一个离赵向平最近的匪徒,见他站着不动,不耐烦地挥着手中的柴刀走过来,“小子,听见没?把钱……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猛地向后一仰,眉心正中,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鲜血混着些许灰白色的东西缓缓流出。他脸上的凶悍还凝固着,眼神却已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柴刀“当啷”落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掀车帘的动作僵住,回头看来。
只见那灰衣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有些……不耐烦?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吵人的苍蝇。
少年抬起右手,手腕似乎极其随意地抖了一下。
嗖!嗖!嗖!嗖!
破空声细微,几不可闻。
但站在赵向平与马车之间的四名匪徒,包括那个刀疤脸头领,几乎在同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刀疤脸只觉得咽喉一凉,随即是难以呼吸的剧痛和窒息感。他徒劳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少年,缓缓跪倒,倒下。
另外三名匪徒,或眉心,或太阳穴,皆被洞穿,一声不吭地毙命。
剩下的三名匪徒终于反应过来,魂飞魄散!
“鬼……鬼啊!”
“大哥!!”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哪里还顾得上抢劫和女人,扔了武器,连滚爬爬地就要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赵向平手腕又动。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名逃窜的匪徒后心或后脑同时中招,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从第一个匪徒倒地,到所有人毙命,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官道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那两匹拉车马的响鼻声。
蹲在路边的车夫和行商们呆若木鸡,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那个缓缓放下手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妖魔。
管家张着嘴,手里的空钱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马车里,女子的惊呼也早已停止,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传出。
赵向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甚至没看那些尸体第二眼,也没看获救的管家和车夫。
他的目光,落在刀疤脸尸体旁边——那里掉着一个小小的、染血的布包,正是刚才管家献上的那个钱袋。钱袋口松开,露出里面几锭银子和一些散碎铜钱。
赵向平走过去,弯腰,从刀疤脸僵直的手指边捡起钱袋。入手沉甸甸,大概有二三十两的样子。
他把钱袋里的银子倒出来,就着尸体的衣服擦了擦沾上的血迹,然后放进自己怀里。至于那些散碎的铜钱,他看都没看,任由它们洒落在地。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挡在官道中央的那些石块和断木。
走过去,飞起一脚。
砰!
一块百十来斤的大石,被他像踢开一颗小石子般,轻描淡写地踹到了路边草丛里,咕噜噜滚下去老远。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几根粗大的断木也被随手拨开。
清理出一条可供马车通过的通道,只用了几息功夫。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没理会旁边的管家和马车,更没理会那些终于反应过来、想要磕头道谢的车夫行商。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管家噗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小的回去一定禀明家主,重重酬谢!”
“少侠留步!少侠留步啊!”车夫们也反应过来,跪倒一片。
赵向平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下一个弯道后。
管家和车夫们跪在原地,面面相觑,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满地匪徒尸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马车帘子终于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少女脸庞,眼圈发红,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也望向官道尽头。
“小……小姐,那位恩公,他走了……”管家颤声道。
少女咬着嘴唇,良久,才放下车帘,低声吩咐:“快……快些离开这里。”
“是,是!”
众人慌忙起身,扶起翻倒的车辆,收拾散落的货物,也顾不上细看那些尸体,匆匆驾着马车,飞快地驶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官道上,只剩下八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一片狼藉。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向平已经走出了老远。
怀里多了二三十两意外之财,他心情没什么波动。那些匪徒抢劫在先,他杀了,拿走他们抢的钱,天经地义。至于救了那些人,只是顺手清理路障的附带结果。他们感不感恩,谢不谢,与他无关。
他甚至懒得说那句“妖孽竟敢装成正道人士”。
赶时间。
而且,对将死之人说废话,没有意义。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小木盒还在。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脚程。
稍微加快了些步伐。
得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能投宿的地方。
送信,拿钱。
就这么简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88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