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旋愣了一秒：“……墨大小姐，你的情人是黑帮？”
“不是，他被黑帮堵了。”
“所以你去救他？”
云墨辞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这还用问”。姜旋张了张嘴，最后竖起大拇指：“行，墨大小姐讲义气。”
洛舒跟在旁边，小声问：“墨姐，就我们三个？晴晴呢？”
“她胆子小，这种场面别吓着她。”
“那王叙呢？”
“爬山去了，电话打不通。”
“我姐呢？”
她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响了两声，通了。
“什么事？”洛清月的声音冷冷的，背景音有点吵。
“大美人，今天有同学聚会是吧？”
“嗯。”
“玩得开心点啊，”云墨辞笑眯眯的，“别在聚会上发情喜欢上别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洛清月骂了一句：“滚！”挂了。
姜旋笑出声：“你这不是找骂吗？”
云墨辞把手机揣回兜里，不以为意：“她骂完挂电话，就是心情不错。”
洛舒眨眨眼：“我姐心情不错会骂人吗？”
“会。”云墨辞吐出一口烟，“她心情不好就直接挂，不骂。”
城北老厂房，下午三点。
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一地废铁和杂物上。
云墨辞站在厂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头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手里拿着棍棒钢管，中间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老虎，脸圆得像个发面馒头。
她往里走了两步，懒洋洋开口：“谁是张六圆？”
壮汉站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我就是。你谁？”
云墨辞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然后“噗”地笑出声。
张六圆皱起眉头：“笑什么？”
“没什么，”云墨辞摆摆手，“就是没想到，长得丑的人真的会出来混。”
张六圆脸都黑了。姜旋在旁边乐了，长枪往地上一顿：“墨大小姐，你这也太损了。”洛舒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里的剑握紧了些。
张六圆一挥手：“上！男的打死，女的留下！”
几十号人呼啦啦冲上来。
姜旋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扫倒最前面三个。他打架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吊儿郎当，但招招都往要害招呼，风属性加持下，枪快得只剩残影。
洛舒的剑则是另一种风格——冰蓝色光芒闪过，剑身带起一片寒气，每一剑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他挡在姜旋侧翼，两个人配合得刚刚好。
云墨辞没动。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张六圆。张六圆也看着她。
周围的喊打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隔着空地对视。
“你的人挺能打，”张六圆活动了一下手腕，拳头开始冒火，“但我手下多，耗也能耗死他们。”
云墨辞扫了一眼周围——姜旋和洛舒确实被缠住了，但问题不大。她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们两个先打？”
张六圆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正合我意。”
他抬手，一拳砸过来——拳头裹着火焰，呼呼作响。
云墨辞侧身一躲。火拳擦着她的脸过去，热浪卷起几根发丝。她没还手，只是继续躲。张六圆又一记火拳砸过来，云墨辞又躲开了。
张六圆皱起眉头：“你就只会躲？”
云墨辞懒得理她。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抽完那口烟。她的手摸向腰间，摸出烟枪，叼在嘴里，然后去摸火柴盒。火柴盒拿出来了。打开。愣住了。
里面的火柴头全都软塌塌的，湿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刚才路过喷泉的时候，有几个熊孩子在那玩水，滋了她一身。火柴盒就在裙子的口袋里，一起遭了殃。
“……操。”
她深吸一口气。没事。不抽也可以。她忍得住。她把火柴盒塞回兜里，把烟枪从嘴里拿下来，挂回腰间。然后她伸手，握住背后的墨天刀刀柄。刀出鞘。黑色直刀，未开刃，沉甸甸地握在手里。
她握刀的手——在抖。
张六圆看见了，笑得更大声了：“怕了？现在怕了？晚了！”他又是一记火拳砸过来。云墨辞闪开。又一拳。闪开。再一拳。闪开。
她一直在躲，一直在退，手一直在抖。她在害怕。
张六圆越打越嚣张：“你不是来救人的吗？就这？就这水平？”他一拳砸向云墨辞的脸——火焰扑面而来，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火拳要砸到她脸的那一瞬间——云墨辞动了。不是躲。是进。
墨天刀从下往上，狠狠顶在张六圆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张六圆整个人弓成虾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云墨辞没停。她顶着刀，把他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砰！”张六圆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云墨辞的脸离他只有一尺。她盯着他，眼神开始变了。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张六圆看见那个眼神，第一次感到害怕。“你、你——”
云墨辞没让他说完。她抬起墨天刀，砸下去。
第一下，砸在他肩膀上。骨头裂开的声音。第二下，砸在他肋骨上。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会被吃掉。
肺。心脏。肠子。整个身体都已经血肉模糊——但她没有停下。血溅在她脸上，她还在一刀一刀往下砸。眼神越来越空，越来越不像平时的她。灰色紧身裙上全是血点，灰色开衫被血浸透了大半，黑色丝袜也溅满了血。
远处，洛舒和姜旋已经把杂兵清完了。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疯狂砸下去的身影，不敢动。
洛舒声音发颤：“墨……墨姐？”
云墨辞没听见。她还在砸。
姜旋握紧长枪，想往前走一步，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他只知道，那个正在砸人的女人，不是他认识的云墨辞。
血溅了三尺高。刀还在落。厂房里只剩下“砰、砰、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永远不会停的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77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