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月冷着脸：“是帮忙。”
“帮忙跟踪你弟弟？”
“是帮忙确保他没有被坏女人骗走。”
王叙沉默了一下，问：“那个女同学叫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没问。”
“几岁了？”
“……不知道。”
姜旋乐了：“洛大美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们来盯梢？”
洛清月咬牙：“所以我让你们一起来！人多眼杂！”
叶空晴小声说：“可是清月姐……洛舒要是真谈恋爱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洛清月声音都变调了，“他才十八岁！恋爱影响修炼！影响心情！影响——影响一切！”
云墨辞一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叼着烟枪，看戏一样看着洛清月炸毛。灰色低领紧身裙裹着她沉甸甸的身体，灰色开衫大敞着，黑色丝袜裹住大腿，脚上一双灰色拖鞋踢踢踏踏。
这会儿她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所以，人在哪呢？”
洛清月一愣。对哦，人在哪？
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姜旋眼尖，一指远处的过山车入口：“那儿呢——白毛，太好认了。”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
洛舒正站在入口排队，旁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在和洛舒说话。洛舒听着听着，耳朵好像有点红。
洛清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她她——她靠那么近干什么！！”
云墨辞拍拍她的肩：“冷静。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盯？”
姜旋看了眼过山车的队伍：“简单。我们也去坐，坐他们后面几排，反正他们看不见。”
“好。”洛清月深吸一口气，“行动。”
过山车缓缓爬坡。
洛舒坐在第三排，白冉在他旁边，正兴奋地说着什么。
第八排，五个人挤成一排。
洛清月死死盯着前面那颗白毛脑袋，完全没注意车在爬坡。
姜旋在打哈欠。
叶空晴紧张地攥着扶手。
王叙面无表情，但手也攥着扶手。
云墨辞看着越来越高的地面，表情逐渐僵硬。
“……等一下。”她扭头问姜旋，“这个过山车，高吗？”
姜旋：“你这不是废话吗，过山车当然——”
车顶到了。
下一秒，失重感狠狠砸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云墨辞的惨叫声直接盖过了全车人的尖叫。她整个人死死抓着扶手，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都白了，粉色鲻鱼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灰色开衫被风吹得往两边飘，蝎尾差点没绷住要露出来。
姜旋被她的尖叫震得耳朵疼，扭头一看，乐了：“我去，墨大小姐你怕这个？”
“我——我不怕——！！！我只是——没准备好——！！！”她叫得比谁都响。
前排的洛舒好像听到了什么，想回头。洛清月一激灵，一把摁住姜旋的脑袋往下压，同时自己也低头，嘴里小声喊：“低头低头低头！！！”几个人齐刷刷把脑袋藏起来。
洛舒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后面几排全是低着的脑袋，什么也没看清，又转回去了。
过山车在尖叫声中冲完了全程。
下车的时候，云墨辞腿都软了，扶着姜旋才站稳。一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甩飞了，她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
姜旋笑得不行：“墨大小姐，你不是打过三天三夜的仗吗？”
云墨辞缓过一口气，叼上烟枪深吸一口，声音还在抖：“那不一样……那是我能打的……这个……这个我不控制不了……”
洛清月没空管她，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洛舒和白冉。两人正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摩天轮！”洛清月声音都劈了，“摩天轮！！那种地方——单独相处——封闭空间——太危险了！！！”
云墨辞刚缓过来，低头找了找那只飞走的拖鞋，没找到，索性不找了，光着一只脚懒洋洋接话：“那怎么办，我们也上去？”
洛清月看她一眼：“分头。两人一舱，分散监视。”
姜旋举手：“我和王公子一舱。”王叙点头。
叶空晴小声说：“我和清月姐一舱吧？”
洛清月皱眉：“不行，你得帮我盯对面。我和云墨辞一舱。”
云墨辞挑眉：“哟，洛大美人主动要和我一舱？”
洛清月冷冷看她一眼：“少废话。”
摩天轮缓缓上升。
云墨辞和洛清月坐在狭小的舱里，面对面。云墨辞叼着烟枪，紧张地坐在位置中间，不敢看向外面，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拖鞋上。洛清月全程盯着斜上方那个舱——洛舒和白冉的舱。
沉默了一会儿，云墨辞忽然开口：“你这么怕他谈恋爱？”
洛清月没理她。
云墨辞自顾自继续说：“十八岁了，也正常吧。”
“不正常。”
“哪儿不正常？”
洛清月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他是我弟弟。”
云墨辞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舱继续上升，又继续下降。洛清月一直盯着那个舱，一动不动。
从摩天轮下来，白冉拉着洛舒往鬼屋走。
洛舒有点犹豫：“鬼屋……你确定？”
白冉笑：“怎么，你怕呀？”
洛舒耳尖一红：“谁怕了。”
两人进去了。
五秒后，五个人在鬼屋门口汇合。
姜旋看着黑洞洞的入口，表情有点微妙：“……真要进去？”
洛清月咬牙：“进。”
云墨辞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我在外面放哨比较好。”
洛清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也进。”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能打的。”
“那和鬼屋有什么关系！！”
“有鬼。”
云墨辞：“……”
姜旋在旁边补刀：“而且墨大小姐，你不是说过吗——你从小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云墨辞的声音有点飘：“妖魔……妖魔怪我认识……鬼……鬼我不认识……”
没人听她的。五个人，硬着头皮进了鬼屋。
前三十秒，一切正常。就是黑，有点冷，偶尔有阴森的音乐。姜旋还在嘴硬：“就这？这也叫鬼屋？我小时候——”
一只惨白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来，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姜旋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他整个人弹起来，直接蹦到王叙身上，两条腿夹着王叙的腰，死活不下来。
王叙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姜旋挂在他身上。
叶空晴已经缩成一团，死死拽着王叙的衣角，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洛清月脸色煞白，但还强撑着往前走，手攥得指节发白。
云墨辞走在最后面。她已经把烟枪叼在嘴里了，不是为了抽，是为了有个东西咬着。眼睛半闭着，只敢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从天花板倒吊下来，脸正好对着她。
四目相对。白衣女人咧嘴一笑。
“唔——！！！”云墨辞的惨叫声闷在喉咙里，她整个人往后一蹦，蝎尾“唰”地就露出来了——平时那条短而灵动的小尾巴，此刻竖得笔直，炸毛了。她转身就跑，“等等我——！！！”
姜旋从王叙身上跳下来就跑。叶空晴尖叫着跟着跑。洛清月腿软了，但也被拽着跑。王叙被四个人拖着，面无表情地跑。
五个人在鬼屋里狂奔，后面跟着一群工作人员扮的鬼，追着喊：“哎你们别跑啊——还有一半没走完呢——！！！”
冲出鬼屋的时候，五个人集体瘫在门口的椅子上。
云墨辞的蝎尾还没收回去，竖着，炸着毛，嘴里叼着烟枪，眼神空洞。一只拖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现在两只脚都光着踩在地上。
姜旋大口喘气：“我……我以后再也不说鬼屋没意思了……”
叶空晴还在抖：“那个……那个倒吊的……好可怕……”
王叙沉默着给叶空晴递水。
洛清月脸色煞白，但还在找洛舒。
然后她看见了。不远处，洛舒和白冉刚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白冉正在笑，洛舒耳朵红红的，好像也在笑。然后白冉抬起手，轻轻伸向洛舒的脸——
洛清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人，用尽全力往前一推——
云墨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出去，踉跄几步，正好落在洛舒和白冉面前。
三个人面面相觑。白冉的手还停在半空。洛舒瞪大眼睛：“墨……墨姐？！”
云墨辞僵住了。她叼着烟枪，尾巴还炸着毛，光着两只脚站在地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鬼屋里的白衣女人，完全没进入状态。但所有人都看着她。尤其是后面那四双眼睛——洛清月的眼睛尤其亮，眼神里写着：“你给我想办法！！！”
云墨辞深吸一口烟。然后她做了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她伸手一勾，勾住洛舒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抬头看向白冉。
“不好意思啊，”她笑得又懒又欠，泪痣在阳光下浅浅一勾，“我是他女朋友。”
洛舒整个人瞬间红透。从脸到脖子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墨墨墨墨姐——？！”
云墨辞没理他，继续笑眯眯地看着白冉。
白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尴尬的笑，也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温柔。
“这样啊，”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洛舒挥挥手：“洛舒，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奶茶。”
然后她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洛舒还红着脸，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墨辞松开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头，小声说：“配合一下，回头跟你解释。”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同谋”。
姜旋竖大拇指。叶空晴一脸崇拜。王叙沉默地点头。洛清月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
夕阳把整个游乐场染成金色。
几个人往外走，洛舒还在追问云墨辞“墨姐你到底在干什么”，云墨辞打着哈哈混过去。
刚出门口，云墨辞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一眼，啧了一声。“有个约，”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走回到洛清月面前。
洛清月抬起眼看她。
云墨辞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洛大美人。”
洛清月没说话。
云墨辞看着她，嘴角勾起来。“鸟儿总有一天会离开笼子去外面闯荡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蝎尾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灰色开衫在风里轻轻飘着，光着两只脚踩在地上，一深一浅地走远了。
洛清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旋看看洛清月，又看看云墨辞远去的背影，小声说：“她这话……什么意思？”
王叙没说话。叶空晴也没说话。
洛舒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只有洛清月还站在原地。夕阳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
洛舒：墨姐，你今天在过山车上叫得好大声。
云墨辞：闭嘴。
姜旋：我录音了。
云墨辞：删了。
姜旋：不删。
云墨辞：大美人，管管你弟。
洛清月：管不了。
云墨辞：王叙！
王叙：……
云墨辞：你说话啊！
王叙：我什么都没听到。
云墨辞：这还差不多。
姜旋：但我有录音。
云墨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7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