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近温砚，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目的——她要借着他的光，跳出那个要把她困在山沟里的家，要考上大学，要过上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好日子。
可最近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温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淡，连消息都回得慢了。
温砚盯着屏幕里的两行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本来想直接像以前一样一口答应，可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温栀昨天红着眼眶跟他说“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的样子，而且也答应过陈屿。
但是今天中午把林薇薇晾在原地，也确实有点委屈她了，可如果答应了陪她出去玩，再花好几个晚上整理笔记，自己刷题的时间肯定又要被占掉大半。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可能不太行了，最近复习时间真的很紧，陪你出去玩和整理笔记，你只能选一个。”
林薇薇看见这条消息，瞬间坐直了身子，指甲都差点掐进手机壳里。
以前的温砚，只要她提的要求不过分，从来都是一口答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拒绝她。
那种不安的感觉瞬间又涌了上来，可她心里清楚得很，温砚最讨厌别人逼着他做不想做的事，要是现在闹脾气逼他，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她咬了咬嘴唇，权衡了半天，还是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那辛苦砚哥哥帮我整理物理笔记吧，出去玩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等这次月考全部考完，我再抽时间给你整理。”温砚回完这句话，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也没分心，重新拿起笔，全神贯注地扎进了面前的数学卷子。
而另一边的林薇薇，放下手机之后，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设计了那么多偶遇和巧合，才好不容易和温砚走到现在这么近的关系，现在他的态度突然转了向，绝对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不行，之前定好的计划，必须得接着往下施行，绝对不能让温砚就这么脱离自己的掌控。
第二天清晨的风裹着巷口豆浆摊的热气，温栀背着书包独自往学校走。
昨天和陈星延分开时，她特意跟他说不用来接自己了，这条从出租屋到学校的路，她这几天已经摸熟了。
刚拐进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就看见苏小棠扒着栏杆啃肉包，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早上好，小棠。”温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小棠听见声音急着咽下去打招呼，一口包子直接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直翻白眼，连耳根都憋红了。
温栀赶紧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递过去兜里揣的温矿泉水，又好气又好笑：“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好不容易顺过气，苏小棠揉着胸口笑，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星：“这不是看见你来太开心了嘛！栀栀你吃早饭了没？我书包里还藏了个热乎的茶叶蛋，特意给你留的。”
“我在家已经喝过豆浆吃过油条啦，你快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再过二十分钟就要进考场了，别到时候饿着肚子做题。”温栀笑着把茶叶蛋塞回她手里。
因为是刚转来的新生，没有上次月考的成绩，温栀的考场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空教室，离苏小棠的考场挺远的。
温栀离开班前，苏小棠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晃了晃，语气里全是舍不得：“栀栀你考场离我也太远了，这一上午两场考试，咱俩连面都碰不到。”
温栀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软声哄她：“考完上午的两门，我出考场第一时间就回咱们班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食堂抢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旁边站着的陈屿看得眼睛都直了，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温砚，一脸不可思议：“我没看错吧？这俩人才认识几天啊，好得跟认识十几年的亲姐妹似的？”
温砚抱着考场文具袋站在旁边，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飞速升温的友情满是好奇。
温栀和苏小棠对视一眼，俩人同时弯起眼睛笑，异口同声地开口：“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朋友了，毕竟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这句话出自西汉汉司马迁的《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谚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
意思是：有的人相识一辈子，头发都白了，彼此还是陌生得像刚认识的新人，全程没有真正的交心。有的人路上偶遇，停车时车盖轻轻挨在一起，停下来聊几句，就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瞬间灵魂同频。
陈屿愣了两秒，自然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随即笑着摇头：“行吧，你们交个朋友都还带拽古文的，我算是服了。”
上午两场连轴转考了语文和数学，下午紧接着又是理综和英语，高三年级为了不耽误考试进度，直接把中午的午休时间压缩到了四十分钟，晚上放学时间也往后延了一个半小时。
整整一天的考试连下来，温栀走出最后一个考场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精气都被卷子吸干了，脚底下轻飘飘的，头重脚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不过好在题目难度都不算高，大部分知识点她早就烂熟于心，只有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她算出来的结果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点小纠结甩出脑海——反正都考完了，再想也没用，不如早点回去泡个热水脚休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6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