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7049" ["articleid"]=> string(7) "73129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5365) "九月的风裹着附中老香樟树的清苦气,卷着半片碎叶擦过温栀的耳尖。
她猛地睁开眼,鞋底先一步踩实了走廊上磨得发旧的水磨石地面,耳边瞬间灌满了十七岁独有的喧闹
“你放心,咱们高三(1)班的学习氛围是全年级顶好的,同学都热心,老师也负责,你转过来绝对能很快跟上节奏。”
前面传来的声音熟得像刻在她记忆里,温栀抬眼就看见走在半步前的背影: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袖口沾着半圈没拍干净的粉笔灰,后脑勺的头发还没后来那么稀疏,眼角的笑纹也浅,是比她记忆里年轻了快十岁的韩老师。
这位老班主任教了她整整两年,待她比别的学生更上心,后来她查出白血病休学住院,韩老师还带着全班的笔记和贺卡来医院看她,坐在病床边红着眼眶叹气,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韩老师领着她往教室走,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身后半点回应都没捞着。
他疑惑地扭过头,就看见刚才领来的小姑娘站在走廊中间,眼睛直勾勾盯着墙面上贴的“高三年级优秀学生光荣榜”,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落后了自己整整半截路。
温栀的视线黏在光荣榜最顶端的照片上——蓝白校服的少年笑得露出虎牙,下面用红笔加粗标着“年级第一 温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这件陌生的新校服衣角,触感真实得不像话:隔壁班早自习齐读英语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连风的温度,都和她十七岁这年的九月一模一样。
她真的不是在医院的高烧幻觉里。她实打实踩回了这一年,踩回了哥哥人生还没被搅乱的起点。
“愣什么呢?快跟上,预备铃马上就响了,全班都等着见新同学呢。”韩老师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逗笑,抬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全是老班主任特有的温和催促。
“好……来了!”温栀猛地回神,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推开高三(1)班木门的瞬间,教室里嗡嗡的小声讨论声一下子静了大半。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她身上,韩老师把她领到讲台边,指尖敲了敲黑板,声音亮堂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温栀。人家之前在省重点都是常年稳在年级前三的主儿,各科成绩全是一等一的拔尖,学校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挖到咱们这儿来,以后咱们班的平均分,可就指望新同学带一带了。大家多照顾点,别让人家刚来就觉得生疏。”
底下瞬间响起一阵小声的惊叹,附中能让校长亲自出面挖人的转学生,这还是头一个。
温栀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吸引住了,一秒都没有停顿。
十七岁的温砚就坐在那里。蓝白校服的拉链规规矩矩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窗缝钻进来的风掀起来一点,正埋着头跟一道物理竞赛的磁场大题死磕。
阳光斜斜从窗户外铺进来,把他清晰的下颌线描出一层浅金的边,垂着眼的时候,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没有三十岁时鬓角扎眼的白丝,没有被生活磨出来的佝偻脊背和麻木眼神,少年人的干净、透亮、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纯粹,从他握着笔的指缝里漫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亮了几分。
他是附中所有老师私下里已经把清北名额算进账里的宝贝,从高一一入学就没掉出过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的奖状贴满了年级办公室的半面墙。
心思全扑在刷不完的题,连班里传小纸条的热闹都从来凑不上,对人心的弯弯绕绕半点概念都没有,纯粹得像一张没被染过的白纸,连跟女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耳尖发红。
讲台下的温砚笔尖刚算到洛必达法则的关键推导步骤,“温栀”两个字飘进耳朵里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手里那支按动式黑笔没攥稳,“啪嗒”一声直直砸在桌面上,滚出去半圈。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讲台上那个小姑娘的眼睛里,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
明明是第一次见,可那双眼睛,那个名字,像藏在他潜意识最深处似的,熟悉得让他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指尖捏起滚到桌边的笔,在空白草稿纸的最角落,一笔一划写下了“温栀”两个字。
字迹锋利又工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两个字已经落在纸上,被他无意识蹭上去的指尖,晕得边缘发虚。
韩老师顺着温砚抬头的方向扫了一眼,笑着抬手指了指他身侧空着的座位——之前坐这儿的同学上个月全家移民走了,位置空了快小半个月:“温栀,你就先坐那儿吧,刚好咱们班的前学神温砚旁边有空位,如果他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刚好向你请教。”
温栀抱着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侧过头,对着旁边还盯着草稿纸发呆的少年,轻轻弯了弯眼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6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