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7048" ["articleid"]=> string(7) "73129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166) "见哥哥坐了下来,温栀的指尖在枕头下摸索了片刻,触到那张磨得边角发暖的银行卡时,指节轻轻蜷了蜷。
她把卡抽出来,递到温砚面前,塑料卡片在病房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浅淡的银辉。
“哥哥,给。”
她的声音还带着轻哑,指尖因为抽血留下的针孔印,泛着一点不自然的青白。温砚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全是不解:“栀栀,这是干什么?”
“我听你刚才跟爸爸说,嫂子怀孕了。”温栀的指尖往前递了半寸,语气放得很轻,“这卡里的钱,是我之前全国生物竞赛拿的特等奖奖金,加上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我一直没动过。就当……就当给我还没出生的小侄子的见面礼。”
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有了这笔钱,他就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打三份工,不用在零下的冬天骑着电动车跑外卖,不用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熬到凌晨两点。
他本该坐在明亮的实验室里算公式,不该把最好的年纪,耗在为柴米油盐折腰的泥沼里。
温砚的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脸上,视线慢慢软下来。他记忆里那个挂在他身后、攥着他校服衣角要糖吃的奶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眉眼间还留着小时候的软乎乎的影子,可眼底的沉静,是他缺席的这十几年的成长,一点点长出来的。
就连她生这么重的病,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
他把银行卡轻轻推了回去,指尖避开她冰凉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要,你自己留着。你现在正是要花钱治病的时候。”
他再怎么混账,也不会朝温栀要钱。”
温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温砚会拒绝。她抬眼看向他,刚要开口劝,就看见温砚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一声极轻的刺响。
他的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近乎狼狈的慌张:“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等温栀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仓促得像在逃。
他的手搭在米白色的门把手上,指节泛白,按下去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视线从肩膀后面飘过来,落在温栀身上。
那一眼里装了太多东西——有十几年没说出口的愧疚,有对错过的时光的无力,有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的心疼,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迟来的悔恨。
那些他本该站在她身边的夏天,那些他本该陪着她长大的日子,那些他本该亮得像星星的人生,真的好多,都回不去了。
温栀坐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银行卡,指尖捏得卡片都变了形。
她看着他僵在门口的背影,心里漫上来一点无措,还是放轻了声音,对着他的背影慢慢说:“再见,哥哥。”
温砚的后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温栀攥着那张银行卡,靠在枕头上,没一会儿,意识开始消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陆星延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里的吊坠,那是一枚旧的银质琴键,边缘磨得发亮,是他妈妈生前最爱的东西。
他刚才站在安全出口的阴影里,把病房里兄妹俩的对话全听在了耳朵里。
他想起温栀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拉着他的袖子,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我想让我哥哥回到十七岁,想让他去上他本该去的大学”。
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下去,他的侧脸藏在阴影里,指尖的银吊坠泛着一点冷光 ,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我会帮你的。”
后半夜的时候,温栀醒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早就滴完了,针管已经被护士拔了,手背上贴了一块小小的医用胶布。
她侧过头,看见妈妈趴在病床边的小桌上睡着了,鬓角的白头发比上次她醒过来的时候,又多了好几根。
温栀没有出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软拖鞋上,轻手轻脚地往病房外走,怕吵醒她。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静得吓人,所有的病房门都关着,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盏暗下去,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牌,泛着幽幽的绿光。
连平时总在护士站聊天的护士都不见了,整个楼层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睡意都冲散了。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伸手擦脸上的水珠,指尖刚碰到镜面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雾蒙蒙的镜子表面,突然凭空浮现出一行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字,字迹像浮在水面上一样,轻轻晃着:
你是否同意时空穿越,改变既定命运?
温栀的后背瞬间窜上来一阵寒意,头皮麻得几乎要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她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镜子上那行字,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照片里——十七岁的温砚穿着附中的蓝白校服,站在竞赛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杯,笑得肆意张扬,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太阳。
她鬼使神差地,对着镜子里泛着光的那行字,轻轻点了点头。
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像被卷进了漩涡里。
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深夜走廊的冷意也不见了,耳边传来的是喧闹的蝉鸣,是操场上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是走廊里抱着习题册跑过的学生们的笑闹声。
有风从她耳边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6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