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朝河床下游指了指：“往下游走二十里，有一条赤焰蟒不敢靠近的地裂缝，那下面有寒铁矿脉，寒气能克制火系妖力。但那条路要多走半天，而且地裂缝附近有一只三阶初期的冰晶蜈蚣盘踞。也就是说，咱们要么跟一条三阶中期的喷火蟒蛇正面碰一碰，要么跟一只三阶初期的冰冻蜈蚣打个照面。你选吧！”
“你觉得应该怎么走？”
叶尘看着鬼面，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既然能在这片荒野上活这么多年，一定有她的门路。
鬼面从马背上的袋子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她晃了晃罐子，里面有粘稠的液体在晃动，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赤焰蟒最讨厌冰晶蜈蚣的气味。这东西是我上次路过地裂缝的时候收集的蜈蚣涎液，抹在身上能让赤焰蟒误以为你是一坨蜈蚣粪便，躲你都来不及！”
叶尘沉默地接过陶罐，撬开蜜蜡，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罐中喷涌而出。
那味道像是把一百条死鱼和一万根臭袜子混在一起埋在烂泥里发酵了三个月，臭得他眼眶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旁边讨债闻到这个味道，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鸣，拔腿就跑，缰绳都拽不住，一口气跑出了三十丈才停下来，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只露出半个马头，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没有，连马都受不了。”
鬼面已经熟练地将蜈蚣涎液涂在自己的皮甲上，接着道：“忍忍吧！臭总比被烧成焦炭强。我见过被赤焰蟒吞下去又吐出来的人，全身皮肤烧没了，肌肉半熟，但人还没死透。那种死法，比臭一辈子难受一万倍！”
叶尘屏住呼吸将蜈蚣涎液涂在身上，涂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讨债正用一种极其受伤的眼神看着他，那双马眼里满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控诉。
他叹了口气，走向讨债，讨债惊恐地后退，他前进一步，讨债退两步，一人一马在河床边上演了一出默剧般的追逐战。
鬼面骑在灰马上，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掏出了水囊，惬意地喝了一口，摆出看好戏的架势。
最后叶尘用两颗铁骨丹，才将其拿下。讨债让他涂了蜈蚣涎液，但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屈辱的姿势，马耳朵死死向后抿着，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用一种“你欠我一千颗铁骨丹”的眼神剜他一眼。
抹了蜈蚣涎液之后，穿越赤焰蟒领地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穿过那片焦黑的乱石滩时，远处山脊上盘踞着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体型比暗鳞蟒大了三倍不止，鳞片缝隙间隐隐透着岩浆般的暗光，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中喷出两股浓厚的烟雾。
它远远地朝他们的方向吐了吐信子，然后像被呛到了一样猛地缩回头，用一种极其嫌恶的姿态扭动身躯滑下了山脊的另一侧，留下一道还在冒烟的爬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