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沉默了一会儿，用树枝在火堆里戳了两下，火星溅起，在空中明灭了一瞬便消散在夜风里。
“人！北荒荒野上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专门猎杀修士的散修团伙。他们会在妖兽山脉外围蹲守，专挑受了伤的，落了单的，或者带着值钱东西的佣兵下手。你父亲当年就被盯上过，要不是他反杀了三个人，都走不到天狐族遗迹。”
她顿了顿，将烧焦的树枝扔进火里：“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影杀殿的外围成员。你父亲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块令牌，和你怀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叶尘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碗沿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告诉过鬼面黑渊令的事，但鬼面显然什么都知道。
“我父亲的向导费，他只付了一半对吧？”叶尘问。
鬼面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拨弄火堆：“嗯！”
叶尘将空碗放在脚边，站起身来，继续问道：“剩下的那一半是多少？三千？五千？还是更多？”
“你爹欠的尾款不是灵石，是承诺。他说等他从遗迹出来，会帮我做一件事，可后来他没出来！”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下，将拳套摘下来放在一旁，金属碰撞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脆。
“你带我找到他，不管你让我做什么事，只要不违本心，我都不推辞！”
鬼面手中的树枝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她将断枝扔进火堆，站起身来，拍了拍皮甲上的灰尘。
“睡觉，卯时出发！先保命吧，你要是死了，我去找谁讨债？”
一夜无话。
叶尘裹着那条铁匠铺老板力荐的厚毛毯，靠在石壁下睡了三个时辰。
妖兽山脉外围的夜晚冷得刺骨，呼出的气息在毛毯边缘凝成了薄薄的冰碴。
讨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旁边，把硕大的马头搁在他肩膀上取暖，鬃毛扎得他脖子发痒。
卯时，晨雾还没散尽，两人已经在河对岸的黑松林中穿行了。
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马蹄踩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鬼面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沿途在树干上刻下标记，她说这是北荒向导的规矩，万一在深山里遇难，至少要给后来者留下些线索。
百里缓冲区的妖兽密度比叶尘预想的要高得多。
从清晨到中午，短短四个时辰，他们遭遇了三头铁脊狼，两只黑风豹，还有一条从地底突然钻出来的沙岩蚯蚓。
那只沙岩蚯蚓足有水桶粗，从土里破出的时候险些将鬼面的灰马连人带马顶翻。
叶尘反应快，跳下马一拳砸在蚯蚓的体节缝隙处，整条蚯蚓僵硬地倒在地上，像一根断了线的灌肠。
“那只蚯蚓的黏液有腐蚀性，你的拳套今晚得用河沙搓一遍。”鬼面骑在马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她甚至没有下马，只是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掏出一把小刷子，丢给叶尘，“用这个蘸水刷，别用干沙，干沙会磨损符文刻痕！”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了缓冲区和过渡区的交界处，那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两岸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妖兽的骨骸，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