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了指前方远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黑色山脉轮廓。
“因为遗迹里面有东西，不是妖兽，是比妖兽更麻烦的东西。我能在北荒荒野上活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我很能打，而是因为我懂得什么时候该撤。”
叶尘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讨债的缰绳。
太阳升起后，荒野上的温度开始回升，阳光将草叶上的霜花晒成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鬼面骑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摘路边灌木丛里一种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浆果往嘴里丢，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灰马显然已经习惯了主人的作风，会主动在浆果树旁停下等她摘完。
讨债跟在后面，不满地打着响鼻，每次灰马停下，它就不得不跟着停下，这对一匹自认为比所有生物都高贵的妖兽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吃的那是什么？”叶尘问。
“紫棘果，只有北荒荒野上才长。味道有点酸，但解渴提神，一颗能让你精神一整个时辰。”
鬼面随手丢了一颗给他，叶尘接住，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果皮破裂的瞬间，一股极其猛烈的酸味在口腔中炸开，从舌根直冲天灵盖，酸得他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出生理性泪水。
“怎么样？”鬼面回头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十分欠揍的弧度。
叶尘咬着牙把果子吞了下去，声音沙哑：“确实提神！”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把酸液刷子刷过一遍，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下午的旅程比上午安静得多，太阳偏西时，土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妖兽踩出来的兽径。
两侧的荒野从枯黄的草地变成了嶙峋的乱石岗，黑色玄武岩被风沙侵蚀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同时低声哭泣。
叶尘正准备拿出水囊喝口水，目光忽然被路边石缝中的一丛植物吸引住了。
那是一丛通体银白色的草，每一片草叶都细如银针，边缘泛着淡蓝色的荧光，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夺目。
他之前在云岚宗的《灵草图谱》上见过这种植物，是银叶草，一种只在灵气浓郁地带才能生长的灵草，叶片可直接入药，能炼制多种丹药，一株市价至少二十块下品灵石。
而那丛石缝里，起码长了七八株。
“等一下！”
叶尘翻身下马，走到石缝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银叶草。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草叶，石缝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同时在岩石上刮擦。
叶尘来不及收手，石缝中猛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烟雾，直冲他的面门。
他本能地后仰躲避，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重心一歪，石缝下方居然是一个被杂草掩盖的中空地穴，他整个人连人带石头一起掉了下去。
地穴不算太深，大概一丈多一点，底部是软泥和枯叶。
但地穴的四面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每只都有拇指大小，背甲上闪烁着暗绿色的荧光。
叶尘掉下来的动静惊动了它们，数以千计的甲虫同时抬起了头，向他爬来。
鬼面的声音传来：“那叫尸甲虫，吃腐肉为生。银叶草是它们最喜欢筑巢的地方，因为银叶草散发的灵气能掩盖它们身上的尸臭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