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你爹瘦多了。你爹起码有把子力气，你这样子……”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叶尘的胳膊，啧了一声，“风大点都能吹跑。北荒的妖兽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都不用嚼，直接吞！”
叶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杀过灵海境四重的蝎王，一个人杀的！”
“哦，好厉害哦！”鬼面夸张地拍了拍手，语气里没有一丝真诚的赞叹，“灵海境四重的蝎子，在妖兽山脉外域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你知道外域两百里的霸主是什么吗？三阶巅峰的铁脊暴熊，一巴掌能把灵海境六重的修士拍成肉饼。你杀的那只蝎子在它面前就是盘开胃小菜，连壳都不用剥。”
“你是想劝我放弃？”
“我是想告诉你，加钱！”鬼面伸出三根手指，理直气壮。
“你爹当年欠我五百中品灵石，算上三年利息，加上你这趟的风险溢价，一共三千。先付一半，剩下的回来再结。不接受赊账，不接受讨价还价，不接受以物抵债。别拿你那双拳套来糊弄我，那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
叶尘的储物袋里所有灵石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二百块，其中一半还是从拍卖行卖妖核换来的。
如果付了鬼面的一千五，他就只剩下几百块灵石傍身，连买补给都不够。但他没有讨价还价，在北荒这种地方，一个好向导的价值远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五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箭塔的石台上。
鬼面一把捞起灵石，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老手。
她转身走向塔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明早卯时，北城门，过时不候！”
“等一下！”叶尘叫住她，“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脸上那道金色纹路，是怎么来的？”
鬼面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叶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用一种很轻很淡的声音开口：“你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给他的答案和给你的一样，这不是恩赐，是诅咒，将来你会明白的。”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像一只黑色的雨燕般从箭塔上掠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叶尘独自站在残破的箭垛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鬼面也有金色纹路，父亲也认识鬼面，而且鬼面显然知道这纹路的来历。父亲当年来北荒，除了寻找母亲的下落，到底还做了什么？
叶尘没有在废弃箭塔久留，他回到镇北城，在佣兵公会旁边的铁匠铺补充了一批物资。
十枚铁骨丹、三瓶解毒散、两卷妖兽筋腱绞合的攀爬绳、一套备用的皮甲。
铁匠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好心提醒了一句：“小哥，你要是跟鬼面进山，记得多带一床毯子！”
“毯子？”叶尘不解。
“北荒荒野夜间温度骤降，鬼面那女人从来不生火，她说火光会引来妖兽。跟她进山的人有一半不是被妖兽咬死的，是冻死的。那条毯子，可能是你这趟花得最值的钱。”
叶尘默默加了一床厚毛毯。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镇北城北门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叶尘准时到达时，鬼面已经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