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大汉忽然从吧台后面探出身，压低声音叫住了他：“小子，给你一句额外的忠告，跟鬼面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盯着她的面具看，也不要问她任何关于妖兽山脉深处的问题。上一个这么干的雇主现在还躺在城东医馆里，全身骨头碎了一半，没死，但比死了还惨！”
叶尘点头记下，推门而出。
镇北城的暮色比东荒来得更早。太阳刚落山，寒风就裹挟着冰碴从北方荒野上呼啸而来，城中的灵灯还没有全部亮起，街道上已经人影稀疏。
叶尘穿过北城门时，守门的卫兵用一种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拦。
在镇北城，夜晚出城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去无回，不管哪种都不值得浪费口舌。
废弃箭塔坐落在北城门外三里处的一座荒丘上，是旧城墙的遗存，如今只剩下半截塔身歪斜地立在乱石堆中。
塔身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塔顶的箭垛早已坍塌，只剩一个黑黢黢的窟窿对着天空。叶尘在塔下站定，感知全力展开，只捕捉到了一个气息。
“上来！”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尘纵身跃上箭塔，稳稳落在残留的箭垛上。
月光下，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塔顶边缘，身形高挑纤瘦，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甲，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剑。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但人站得很稳，像一根钉在塔顶的铁桩。
听到叶尘落地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来。
面具，一张惨白如死人脸的鬼脸面具覆盖了她整张脸，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道狭窄的缝隙。
月光下，那张面具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盯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
“开元境九重，要去妖兽山脉外域三百里？”鬼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听不出喜怒。
“小子，给我一个护送你的理由！”
叶尘将父亲的断剑从储物袋中取出，月光下，断裂的剑身反射着清冷的光。他握着剑柄，剑尖指向妖兽山脉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我父亲三年前深入妖兽山脉寻找我母亲的下落，至今未归。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外域三百里的天狐族遗迹附近。我必须去，不管那里有什么！”
鬼面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然后她动了，她缓缓抬起右手，摘下了脸上的鬼脸面具。
月光倾洒在她脸上，叶尘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肌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但真正让叶尘震惊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眉心的那道印记。
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样，只是形状不同，她的纹路像一片展开的枫叶，细密而精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鬼面重新戴上面具，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三年前，有一个姓叶的男人来找过我。他也想去天狐族遗迹，一个人，一把剑，一个储物袋。我告诉他在冬季进山是送死，他却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她顿了顿，歪头看着叶尘，月光从她身后洒下，将她的影子投在残破的箭垛上。
“那个人难道是你父亲？如果是，那你父亲欠我的向导费，还没付完。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对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