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虚影，那滴金色液体，那段记忆……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世上根本没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在万世之前就已经注定好的重逢？
“你想起来了多少？”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尘霍然转身，只见洞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独眼老者靠在洞壁上，手里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破木棍，仅剩的左眼半眯着，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辨认一个阔别多年的故人。
“是你，前辈！”叶尘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然是我！”
独眼老者咧了咧嘴，继续道：“你以为那个鬼修是怎么死的？他发现了这块石头，想用万灵血阵把它炼化，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不是老头子路过，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这滴‘混沌源液’！”
叶尘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一直在跟踪我？从青阳城到黑风岭，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独眼老者慢慢走上前来，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声音，他走到那块已经化为顽石的黑色石头前，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多少？”
“你是说……那道虚影？”叶尘试探着问。
独眼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叶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看见了一座神殿，一个男人，还有……一场浩劫。那个男人的面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独眼老者沉默了很久。
洞府中只剩下血池残余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滴，像计时器在丈量着漫长的沉默。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前所未有地低沉：“前尘往事，不提也罢。你只需知道三件事：第一，你身上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第二，你的修为还远远不够，造化本源虽然苏醒，但你还太弱，弱到随便一个神府境都能将你碾成齑粉；第三……”
他顿了顿，仅剩的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苏醒的那一刻，这片大陆上某些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也会跟着醒过来。它们中有的是你的故人，有的……是你的死敌！”
话音落下，洞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鼓响。
不，是心跳。
和叶尘之前在外面听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距离近在咫尺。
叶尘猛然转头，看向洞府最深处那片被血色符文覆盖的墙壁。
墙壁上所有的符文已经碎裂，露出了后面的山体。
但山体上有一道裂缝，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沉睡已久的生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独眼老者的脸色骤然剧变，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叶尘能看懂的表情。
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竟微微发颤，“这个封印是主人亲手布下的，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摧毁！”
他的话没有说完，裂缝中忽然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叶尘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种寒意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仿佛世间一切的光明与温暖都被这股黑气吞噬殆尽。
造化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混沌色的光芒大盛，艰难地抵御着那股黑气的侵蚀。
但即便如此，叶尘还是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呓语，像是亿万亡魂同时在他脑海中尖叫。
独眼老者动了。
他一步踏出，枯瘦的身躯骤然爆发出完全不匹配的恐怖气势。
他那根破木棍在地上重重一顿，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血色符文碎片化为齑粉，黑色气流被硬生生逼回了裂缝之中。
“封！”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印，狠狠拍在那道裂缝上。
裂缝中的黑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红光急剧闪烁了数下，终于缓缓沉寂下去。
裂缝上的金色符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逐渐暗淡，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独眼老者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如纸，那只仅剩的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转过头看向叶尘，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得加快速度了！”
“那是什么东西？”叶尘追问，“你口中的主人是谁？这座洞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眼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叶尘读不懂的复杂目光看着他。
“等你踏入灵海境，来北荒找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玉简，扔给叶尘，“捏碎这块玉简，我自会感应到你的位置。届时，我会告诉你一部分真相！”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最后一句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如之前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雾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府重新陷入死寂。
叶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残破的边角上有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独眼老者留下的，还是更久远岁月中的某个人留下的。
他把玉简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被金色符印封住的裂缝，转身走出了洞府。
洞外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晨曦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他肩上。
黑风岭的妖兽尸骸铺满山谷，空气依旧腥臭难闻，但阳光是暖的，让这片尸山血海多了一丝不真实的宁静。
叶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凉意入肺。
独眼老者的三句忠告和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如同无数根鱼刺梗在他的喉咙里。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手中掌握的信息，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
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形状和他胸口的胎记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像是烙印在皮肤上的一个印记。
他能感觉到这道纹路中蕴含着某种力量，像是一把锁，又像是一把钥匙，通往某个他尚未有资格触及的领域。
叶尘抬头望向北方，那是独眼老者口中的“北荒”的方向，也是传说中天玄大陆最凶险的地域之一。
蛮荒妖兽横行，绝地禁地无数，古族林立，强者如云，即便是灵海境修士，在北荒也只配当最底层的蝼蚁。
他没有时间慢慢修炼了。
叶尘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混沌色的灵气从体内涌出，将周围散落的妖兽精血和残存灵气尽数吞噬炼化。
丹田中那颗金色珠子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远处，叶铁和叶凌天已经点燃了求救的狼烟信号，一股青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青阳城的方向隐约有回应信号亮起，此时叶家派出的接应队伍正在加速赶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