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凉意，但演武场上已聚了不少人。
每月的资源分配日，是家族子弟最看重的日子，丹药、灵石、功法，哪一样都关乎着接下来一个月的修炼进度。
叶尘走进院门时，负责分发资源的执事正在点名。
“叶远，淬体八重，聚灵丹两枚，下品灵石十块。”
“叶灵儿，开元境一重，聚灵丹五枚，下品灵石三十块。”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脆生生应了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上前领取。
叶灵儿今年刚满十五，是叶家年轻一辈中天赋不错的女娃，上个月突破开元境，风头正盛。
执事继续念名单，一个个名字从口中吐出，一份份资源分发下去。
直到念到最后，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人群边缘的叶尘，语调明显冷淡了几分：“叶尘，淬体九重，聚灵丹三枚，下品灵十二块。”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写些个废物们也好意思来领，都瞧瞧这也叫修炼资源？喂鸡都不够！”
“给他也是浪费，废灵根吃再多丹药也突破不了。”
“要我说，家族养着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一个废人还占着嫡系的名额，不嫌丢人吗？”
叶尘面色不变，缓步走上前去。
执事将那些色泽黯淡，明显是次品的聚灵丹和灵气稀薄的下品灵石推到桌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叶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按照家族规矩，淬体九重每月应得聚灵丹五枚，下品灵石二十块。开元境子弟翻倍。这些年的克扣，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天起，该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演武场上又是一静。
那执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叶尘，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家族规矩是给有前途的子弟定的，你一个废灵根，给你这些已经是族长的仁慈。你要是不服，尽管去找长老会告状，看有谁会搭理你。”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
一股灵气波动从他掌心涌出，虽不磅礴，却凝实无比。
那道灵气在晨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混沌色，像是尚未分化的原始之气，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迫得微微扭曲。
开元境一重。
执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即，灵气骤然攀升。
开元境二重。
演武场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叶尘那只手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开元境三重！
灵气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执事被这股气浪逼得连退三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四个字：“怎么……可能……”
三年前，叶尘刚满十二岁，淬体九重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算不得惊艳，但也绝不差。
可自从灵根测试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判了他的死刑。
一品废灵根，突破开元境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叶尘，不仅突破了开元境，更是连破三重，直接踏入开元境三重。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即便是家族第一天才叶凌天，当年从淬体九重踏入开元境三重，也用了整整半年。
“你……你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修炼了什么邪功？”
执事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质疑，“废灵根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绝不可能！”
叶尘收回灵气，目光平静地看着执事，那平静之下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我在问你要我的修炼资源，不是跟你讨论我可不可能。”
“你……”执事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叶尘，你以为突破开元境就能在叶家横着走了？叶家不缺你一个开元境！今天这资源我就是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把东西给他！”
众人回头，只见叶家大长老叶青山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在叶尘身上停留了许久。
大长老执掌家族刑罚与资源分配多年，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他开口，执事不敢不从。
“大长老，可是……”执事还想争辩。
“我说，给他！”叶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按开元境三重的标准，双倍发放。这些年克扣的，一并补上！”
执事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下品灵石和一瓶品质尚可的聚灵丹，重重放在桌面上。
叶尘接过木盒，朝大长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直到叶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叶青山才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刚才叶尘释放灵气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那种气息他只在家族最隐秘的典籍中见过片鳞半爪的记载。
“这个孩子……”他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围观的家族子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说话。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一个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废灵根，忽然爆发出了碾压全场的气势，这种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叶灵儿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望着叶尘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还记得三年前，叶尘还是族学里最聪明的那个孩子，每次考试都压她一头。
后来他沦为废人，她虽不曾出言嘲讽，却也渐渐疏远了。
而今天，那个曾经的少年，似乎又回来了。
不，比三年前更强。
叶尘穿过叶家后院的月门，正要回自己的小屋炼化这批资源，忽然脚步一顿。
后院的古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满头白发乱如枯草，一件破旧的灰袍补丁摞着补丁，右眼眶是一个空洞的黑窟窿，只剩一只浑浊的左眼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他靠坐在树根上，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破木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像是街边最不起眼的乞丐。
但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如今的感知力远非之前可比，方圆数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可这个老者就在他必经之路上坐着，他直到亲眼看见对方，才意识到这里有人。
这说明一件事，要么老者是个毫无灵气波动的凡人，要么，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叶尘无法感知的地步。
而青阳城叶家大院，绝不可能混进来一个凡人乞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54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