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6148" ["articleid"]=> string(7) "73128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01) "巴尔克不言语了,脸上的肉一抽一抽。他跟了老狗八年,知道这就是最大的让步了。
"锁我来教。"他最后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儿起,一天一个小时。弹子锁、挂锁、暗锁,我一样一样教。可话说在前头,教归教,去不去,得那孩子自己点头。"
"就这么办。"
巴尔克出去了,门甩得比平时重。约恩知道他气的不是自己,是这事非如此不可。老账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非如此不可,账房里出来的人,信的是凡事都有第二条路,可这两年,这座城给他们的第二条路,越来越少了。
约恩走出院门的时候,芬迪正蹲在柴堆上,就着门楼的灯光,拿炭条在石板上写什么。看见他回来,孩子把石板翻了个面,跳下柴堆。
"团长。"
"芬迪。"约恩把雨水从肩上抖掉,"读写课上完没有?"
"上完了。"
"那好。"约恩说,"明儿起,巴尔克给你加一门新课。"
"什么课?"
"开锁。"
芬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亮完又赶紧低下头去,装作不在乎。可他掐着指节的那只手,出卖了他。那只手已经掐得飞快了。
"先别急着亮。"约恩说,"这门课不是白加的。学成那天,有趟活,进不进,去不去,都随你,没人逼你。你要是说不,这门课也照旧教,教完拉倒。"
"什么活?"
"到时候告诉你。"
芬迪歪着头看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
"团长,你这就不讲理了。你让一个贼学开锁,又不告诉他开哪儿的门,这不跟请厨子闻味儿不上菜一样吗?"
"厨子闻了味儿,"约恩说,"自然就猜得到做什么菜。"
孩子不言语了,掐着指节,眼睛在灯底下转。约恩知道他已经在算了,算锁,算门,算这趟活值多少。这就是芬迪,你给他一枚铜子,他能给你算出整条街的行市。
"我学。"孩子最后说,"去不去,学完再说。"
开锁课教了六天,头一天,巴尔克把团里所有的锁都卸了,摆在桌上,七八把,从柴房的挂锁到门房的弹子锁。他没教开,先教认。锁芯几个弹子,弹子什么走向,钥匙转第几下弹子落位。他讲得不快,讲一句,看芬迪一眼。
芬迪听得比谁都快。这门手艺他本就有底子,从前在鉴定行街,开铺面后窗的插销是家常便饭。可巴尔克教的不是偷,是章程。锁跟账一样,有它的理,理通了,手才快。
第三天,蒙眼开锁。巴尔克拿布条把他眼睛蒙了,让他单凭手感。他开坏了两根铁丝,手指出血,晚上柯尔给他挑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得直咧嘴。
"疼就喊。"柯尔说。
"喊什么。"芬迪把手抽回来,"贼的手,跟厨子的手一样,都是吃饭的家伙。你见过厨子切了手喊疼吗?"
柯尔想了想,说我切了手就喊。芬迪让他逗乐了,乐完,把手又伸过去,让他接着挑。
第四天第五天,教的是细活。怎么听弹子,怎么在锁芯里留记号,怎么开完把锁原样锁回去,锁舌入槽的声音都得跟钥匙开的一样。巴尔克说,偷和拿就一字之差,偷是让人知道丢了,拿是让人不知道有过。咱们这趟,是拿。
第六天夜里,巴尔克把最后一把锁递给他。那是他托人从旧货摊上淘来的,跟佣兵行里间铁柜同个式样的新锁。
"开开它。"巴尔克说,"开开,你就算出师。开不开,这事拉倒。"
芬迪捏着铁丝,凑上去。新锁的弹子涩,紧,回弹快。他试了四次,第四次,锁芯轻轻一转,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47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