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6147" ["articleid"]=> string(7) "73128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847) "约恩的心沉下去。

"是你的人看见的?"

"不是。"薇拉摇头,"是洗衣妇传出来的闲话,传到我这儿,已经转了三四道手。浮尸让官署捞走了,没报名目,直接烧了。跟前些日子那些死鱼,一个烧法。"

一个登记了几十年账的人,在名单被带进城的第三天,成了河湾里一具没名目的浮尸。

"团长。"薇拉望着他,"小册子上能对出来的五个人,头一个已经没了。剩下四个,三个在北边,一个在塞雷昂。你要查,得趁早。"

"我哪四个都查不了。"约恩说,"我的人出不了城。"

"出不了城,就在城里查。"薇拉说,"雷恩死了,可他登记过的账还在。他在这柜台上坐了几十年,登记过的东西,比行会的库房还全。这样一个人,不会只留一本明账。"

约恩看着她。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在算账,算的不是钱,是东西的所在。她说得对,老雷恩那样的人,翻了一辈子别人的底,自己的底不会只压在一处。

"柜上那个年轻人,"薇拉又说,"是行会庶务司塞进去的。老雷恩的工位、钥匙、私物,昨夜就清了。要赶在他们理出眉目之前。"

她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鉴定行街。深灰的斗篷汇进那条萧条的街,像一滴水汇进一条快干的河。

约恩在街口站了很久。

他得再进一次佣兵行,赶在庶务司理出眉目之前。可佣兵行白天人多眼杂,夜里封门落锁,官署的人进进出出。这种活,他干不了,全团能干这个的,只有一个。

他往回走,走到一半,天上下起了小雨。雾城的雨,细,密,落在石板路上不起尘,只起一层潮气。他想起怀里那张誊写的纸,想起小册子上焦黑的边缘,想起老雷恩断了一截的左眉。

一个死人,四本账,五个名字。而现在,能做这件事的,是一个刚砸晕过人、还在为那片瓦睡不着的孩子。

他回到团里,先把巴尔克叫进了门房。

"问你个事。"他说,"佣兵行夜里什么章程?"

巴尔克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个老账房跟了他八年,一听这话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入夜封门,双锁,前后各一。"巴尔克说,"锁是老式的弹子锁,行里统一的,钥匙在柜上和庶务司各一把。夜里没有守夜的,就是条老狗,拴在后院。怎么了?"

"老雷恩的工位,"约恩说,"夜里能进得去吗?"

巴尔克沉默了很久。他懂账,也懂约恩。这话问到这个份上,拦是拦不住了,只能帮着算。

"进得去。"他最后说,"后院墙不高,狗用块卤肉就能摆平。难的不是进去,是进去以后。雷恩的工位清了,东西归了档,档案在里间的铁柜里,铁柜的锁是庶务司新换的。新锁,没底。"

"锁的事,有人能办。"

"谁?"

约恩没答。巴尔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柴堆上,那个孩子正就着门楼的灯光,拿炭条在石板上写字,写着写着,指尖在指节上掐得飞快。

"他?"巴尔克的声音都变了,"他才多大?这是进官署的行当,抓着就是流放!"

"他八岁就入行了。"约恩说,"这一行,他比咱们谁都老。再说了,不是官署,是佣兵行,行会的产业,抓着也是行家法,不是国法。"

"那也不行——"

"巴尔克。"约恩打断他,"老雷恩死了。浮尸,烧了,没名目。名单上能对出来的活人,头一个就是他。剩下四个,三个在北边,一个在塞雷昂,咱们够不着。如今能查的,就这一条线,线头在他坐过几十年的那张柜台里。"他顿了顿,"我不逼孩子去。我教他,他自己拿主意。他若说不去,这事就烂在这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4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