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6144" ["articleid"]=> string(7) "73128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72) "约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柴堆咯吱响了一声,塌下去一小块。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先开口。坐了有一袋烟的工夫,还是芬迪先说的话。

"团长。"

"嗯。"

"我昨儿砸翻的那个人。"孩子的声音很平,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凯尔说,没死,就是晕了。守门人抬走的时候,我瞅见了,胸口还起伏呢。"

"没死。"

"可我砸的时候,没想他死不死。"芬迪说,"我就想,他要去拿柯尔,我得拦住。瓦下去的时候,我心里什么都没想,就想着砸准点。"他顿了顿,"团长,我是不是挺不是东西的?"

约恩看着他。月光底下,这个孩子的脸还带着稚气,可那双眼睛,昨夜过后,不一样了。

"我问你个事。"约恩说,"你砸完,夜里睡得着吗?"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老想着那个瓦。"芬迪说,"想着要是再偏一寸,就砸他太阳穴上了,那人就死了。"

"这就是了。"约恩说,"你要真不是东西,这会儿该睡得香。你睡不着,说明你心里那杆秤还在。砸人的时候没想,是对的,想了,人就没了。砸完了后怕,也是对的,那是秤在告诉你,往后这片瓦,能不举就不举。"

芬迪不言语了,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约恩说,"往后这种事,还会有。我不能哄你说没有。"

"我知道。"孩子说,"我入团那天就想过,跟着你们,早晚有这么一天。我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没想过,是用瓦。"

约恩笑了。他伸出右手,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揉得很重。

"睡去吧。"他说,"明儿还有读写课。"

芬迪从柴堆上溜下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团长,你胳膊还疼吗?"

"疼。"

"那你今夜也睡不着?"

"我睡不着不是为胳膊。"约恩说,"是为别的事。你别问了,睡你的。"

孩子哦了一声,钻进仓房。约恩在柴堆上又坐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渐渐静下去,静到只剩那盏防风灯的灯芯,哔剥,哔剥。

他怀里的名单和纸,贴着肋骨,一冷一热。他得找个没人的时候,把那张誊写的纸,跟那本烧焦的小册子,一页一页地对。

对出来什么,他还不知道。可他干这行二十年,知道一件事。凡是有人肯用命送出来的东西,翻开它的时候,手就得稳。

他的手还稳。

第二天一早,约恩把门房的门闩了,桌上摊开两样东西。左边,汉斯那本烧焦的小册子。右边,薇拉誊写的那张纸。

开门前,他先做了一件事。他从怀里取出汉斯那枚铜牌,用软布擦了一遍,擦完,摆在了门房后墙的搁板上,跟自己的旧匕首并排。没有牌位,没有香烛,佣兵不讲究那个。讲究的是东西得有个放的地方,放得端正,天天看得见。

汉斯在团里只待了一夜,可他的东西往后要在这儿待很久了。

院子里,日子照旧往下过。凯尔吊着胳膊还在跟人吹嘘他那晚一弩定乾坤,让巴尔克拆台,说你那一弩要不是墙头窄,早飞天了。韦恩卤肉的味道又飘起来了,这回他多卤了一锅,说是压惊,全团一人一海碗。新补的柴堆码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前天夜里烧过。这就是佣兵团的规矩,天大的事,第二天的饭照吃,觉照睡,马照喂。

对名单这个活,他干不了。他的字认得全,可这种活不是认字的活,是对眼的活。几十个人名,焦的焦,缺的缺,要在两堆残缺里找出能对上的得有双毒眼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47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