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6141" ["articleid"]=> string(7) "73128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26) ""安茹家的东家?"约恩问。
"薇拉·安茹。"女人说,"团长请坐。你的团这几天在城里的名头很响,想不认得都难。"
约恩没坐。他把铁盒放在案上,推过去。
"先请东家看这个。"
薇拉打开铁盒,目光落进去,停了三息。她没碰,从案边取了一柄细银签,轻轻拨了拨那枚箭镞,拨到侧面,看了看淬色,又凑近闻了闻。
"箭镞是北边的手艺,斯卡维亚山里的铁匠打的。"她说,"这种镞形,专破皮甲,市价不贵。贵的是淬的这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名目。"薇拉放下银签,"不是寻常毒物。寻常毒物淬在铁上,三天就变性,这个,你自己闻。"
约恩凑近。一股很淡的腥气,不是血腥,是河腥,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凿开一个洞,底下翻上来的那股气味。
"河腥。"他说。
"河腥。"薇拉点头,"铁匠铺里淬不出河腥。这东西不是炉子里炼的,是从水里起出来的。团长,这镞从哪儿来的?"
"从刺客的弩上拔的。"
"什么时候?"
"昨夜。"
薇拉抬起眼。灯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
"昨夜走水的,是你们团。"
"走水了。"约恩说,"烧了半堆柴。"
两个人对视。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这个女人知道走水是假的,他知道她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可有些假话,说透了就是另一种东西,不如让它这么悬着。
"团长今天来,不只是为这枚镞。"薇拉说。
"还为一个人。"约恩说,"老安茹。"
薇拉的眼神没变,可约恩觉出案子底下那双交叠的手,紧了一紧。
"你认识家师?"
"不认识。"约恩说,"可昨夜死在我怀里的那个人,怀里有一样东西。我拆了一夜,天亮才看明白,那东西,你师父恐怕也有一份。"
薇拉沉默了很久。灯花爆了两次。
"坐吧。"她说,"既然提到家师,这买卖就不是掌眼的价了。"
约恩坐下来,从怀里取出那个油皮布包裹。血浸的那半边已经干了,硬了,他把它放在案上,一层一层揭开。
里头是三样东西。
一本小册子,边角焦了,让火烧过,烧得只剩中间一掌大的地方能辨认。一面铜牌,刻着一扇门,门上一只眼,跟汉斯掌心里那枚一模一样。还有一张折叠的纸,纸很厚,折了四道,边缘也让血浸透了。
薇拉先看小册子。她翻开第一页,翻得很轻,像翻一片枯叶。纸页脆,一翻就掉渣。能辨认的字迹不多,一页一页,全是名字,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字后头跟着地名和数目,像账,又不像账。
"暗账的格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我们行的格式。"
"你师父的?"
"不是他的笔迹。"薇拉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最后一页烧得最狠,只剩下两个字,在焦黑的边缘里,笔锋很稳。
复工。
她把小册子推还给约恩,起身,从里间取出另一册东西。约恩认得那个动作,昨天他还在心里掂过这个可能,如今亲眼见了,还是心里一沉。
薇拉把那册东西摊开,跟小册子并排放着。两册的纸一样,墨色一样,连装订的针脚都一样。
"家师的暗账。"她说,"这本小册子,是它的抄页。"
"抄页?"
"暗账不是一个人记的。"薇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家师走了以后,我理他的东西,发现这册暗账里的笔迹,前后有十几种。十几个人,几十年,记同一本账。家师只是最后一任。我原以为,这个行当到他为止了。原来不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47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