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6140" ["articleid"]=> string(7) "73128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77) "第二天,灰犬团对外称昨夜走了水。
烧的是半堆柴,损失不大,就是烟大,熏黑了半堵西墙。邻里有人来问,韦恩在门口应付,说灶膛倒烟,夜里风邪。没有人深究。会期的城里,人人都有一肚子比走水更要紧的事。
院里收拾了一整天。西墙的烟灰拿碱水刷了三遍,砖缝里的血拿细沙搓,搓完冲,冲完再搓。到傍晚,砖是砖,墙是墙,只有柴堆那个角落,新补的柴颜色比旧柴浅,像一块刚长好的疤。
没人提昨夜。早饭午饭都安静,安静得反常,连凯尔都不吹牛了。他左臂吊着,约恩的左臂缠着,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像一面破镜子的两半。
约恩的伤不重,口子不深,就是位置刁钻,抬臂就扯着。巴尔克要给他换药,他摆手,说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他心里有数,这道口子最轻,昨夜真正伤着的,不在他身上。
芬迪一天没怎么说话。
这孩子平时嘴碎,吃饭的时候眼观六路,耳朵听八方,谁家摊上的鱼新鲜,哪个门洞的守卫换了班,他都能报出一二三来。今天他扒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数,数到碗底朝天,一个字没蹦。
约恩看在眼里,没点破。他干这行二十年,带过的新兵一茬接一茬,头一回见血之后,反应千奇百怪。有哭的,有吐的,有整夜不敢合眼的,也有像没事人一样、三天后忽然在梦里喊出来的。芬迪这种不声不响的,最难办,也最急不得。
傍晚,他把包裹的事先搁下,去了仓房后头的小棚。
棚子里堆着团里的杂物,他在最里头翻出一个铁盒,盒里是那枚从刺客箭上拔下来的镞。蓝汪汪的毒淬过了这么些天,颜色暗了些,还是看着就不是善物。
他把铁盒揣上,出门,对巴尔克交代了一句晚饭不用等他。
他去了鉴定行街。
这条街他从前只路过,没细看过。今天细一看,看出这条街的萧条来了。三步一个空门脸,五步一块摘了招牌的墙,留下的铺子也都关得早。只有街尾那家兽材行灯火通明,伙计在门口卸货,卸的是成捆的兽皮和一匣一匣的毒腺,叮叮当当,衬得整条街更静。
安茹鉴定行在街中段,门脸不大,招牌旧,字是好字,门却关着,上了板。
约恩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正经铺子都该掌灯做生意。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小窗,窗里有灯。
他抬手叩了三下。
里头静了一息,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是谁。
"灰犬团的。"约恩说,"有件东西,想请东家掌掌眼。"
里头又静了一会儿,门板卸了一扇,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下打量他。
"东家有客。"老脸说,"改天再来。"
"我等。"约恩说,"就门口等。"
老脸要关门,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让他进来。"
约恩进门的时候,屋里的客人正在告辞。
是个灰袍人,兜帽压到眉骨,从他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带起一股子烛蜡和旧纸混杂的气味。约恩侧了侧身,让开路。灰袍人没看他,径直出门,消失在街影里。
"守门人?"约恩问。
"来问一张纸。"里头那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他们也知道我要写什么了。进来吧。"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一个女人,坐在一张堆满册子的长案后头。深灰的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可坐得笔直。门洞那天隔着人群,今天隔着一张案子,约恩这一回看清了,这双眼不是老,是沉,像两口深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47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