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空是好事。”
“那要是三条消息都送出去了？”
“那就说明府里不止一只耗子。”
李长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
“为什么不把人直接抓来问？”
“他能藏到现在，嘴比骨头硬。抓回来，问不出多少东西。让他自己动，才有东西看。”
李长风咬了一口糕。
他越跟着萧夜，越不敢把这人当成以前那个纨绔。以前的萧玄夜，见人脸色不对，只会掀桌子。现在这个，桌子不掀，先看看桌底下藏了几把刀。
入夜后，苏挽月回来了。
她没走后门。
她从书房窗户翻进来，落地时没弄出动静。黑色短袄换成了灰布衣，头发用木簪挽着，腰间没挂刀。那双腿被宽裤遮住，走路还是稳。
萧夜正在看账册。
“西市那边有消息？”他问。
“有。”
苏挽月把一张薄纸放到桌上。
“暗影阁今晚收到三份匿名买命帖。目标分别是周顺、刘婆子、吴三。出价都不高，每人五十两。”
李长风骂了一句：“五十两买三条命，承恩公府也太抠了。”
“不是承恩公府。”苏挽月道，“买命帖用的是暗影阁外堂的平码。出钱的人不想留痕。”
萧夜看着纸上的字。
三份帖子，字迹不同，纸也不同。
但其中一份，写了一个错字。
草料的“料”，右边少了一点。
青黛凑过去：“这能看出什么？”
“吴三不识字。”萧夜道，“他手下有个账房，叫马原。”
李长风道：“马原？那个瘸腿账房？”
“就是他。”
苏挽月补了一句：“暗影阁里，有人拿着同样的错字写过领物单。三年前，送入京城的药材，落款是马管事。”
萧夜合上账册。
“抓。”
马原住在马厩后的一间小房。
李长风带人撞门时，他正坐在床边喝酒。桌上摆着半只烧鸡，两只酒杯。
另一只杯子是空的。
李长风进门，先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关着。
马原抬头，脸上没有多少慌乱。
“李统领，夜里带这么多人来，是马厩的草不够了？”
“草够。人不够。”
李长风一挥手，两名护卫上前按住马原。
马原腿脚不好，挣不开。他看着李长风，忽然笑了。
“世子想问什么？”
“你给谁送信？”
“我一个瘸子，能给谁送信？”
李长风把那张买命帖放到桌上。
“字写得不错。就是少了个点。”
马原不说话了。
萧夜从门外走进来。
他没带刀，手里拿着一盏灯。马原望着他，心里发沉。这个世子做事太怪。别人抓内奸，先搜证，再审人。他却先放消息出去，让人自己露头。
这几日，马原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府里每一步，早被人盯着。
萧夜把灯放在桌上。
“谁让你盯着镇国公府？”
马原闭着嘴。
“承恩公？”
马原还是不答。
萧夜转头问李长风：“府里最近缺什么？”
“缺什么？”
“缺一个会算账的。”
李长风想了想：“库房缺。”
“那就送马原去库房。”
马原抬起头。
萧夜道：“让他从明天起，专门算抚恤银。北疆阵亡将士的名册有三千多份，一份一份算。算错一文，重算。”
李长风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他不想说，咱们也别逼。人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马原的脸终于变了。
他不怕死。暗桩被发现，死是早晚的事。
可那三千多份名册，算到死也算不完。
萧夜看着他：“你若肯说，少算两千份。”
马原喘了两口气。
“我说。”
李长风咧了咧嘴。
原来审人还能这么办。他回头看萧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往后谁得罪世子，最好别落到他手里。挨刀还有个痛快，算账这事，太缺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2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