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怕疼？”
“我怕你借机报复。”
“奴婢哪敢。”
“你这句话，越来越不值钱。”
门外传来脚步。
李长风按住刀柄，走到门边。
萧夜抬手：“不用拦。”
门被推开。
苏挽月走进来，没穿夜行衣。
她换了身黑色短袄，腰间束着窄带，长裤收进靴筒里。头发绑得整齐，脸上没蒙布。那双长腿停在书房中央，靴尖沾着一点灰。
她从袖中取出凤纹玉佩，放到桌上。
萧夜看了一眼。
“查到了？”
苏挽月没答。
她单膝跪下，低着头。
青黛手里的布条停住。
李长风也没说话。
苏挽月道：“从今日起，我的命是你的。”
萧夜放下茶盏，走到她面前。
他没让她继续跪，伸手扶住她手臂。
“本世子不要你的命。”
苏挽月抬头。
萧夜看着桌上的玉佩。
“我要你成为我的刀。”
苏挽月站在书房中央，膝盖没沾地太久，萧夜已经把她扶了起来。
她的手臂很细，隔着黑色短袄，能碰到紧绷的筋骨。短袄收得利落，腰间窄带压出一截腰线，长裤贴着双腿收进靴里。她站得直，靴尖却往后挪了半寸。
这是她头一回被人从地上拉起来。
以前在暗影阁，跪下是领命，起身是去杀人。没人管她膝盖疼不疼，更没人会说一句，起来。
萧夜松开手。
“先说清楚，做我的刀，没那么便宜。”
苏挽月抬眼：“你要什么？”
“忠心。”
“我给。”
“还要脑子。”
“我也有。”
李长风靠在门边，没忍住：“你这要求挺高。刀还得自己会跑腿，会查账，会认字，最好还能自己磨。”
萧夜看他：“你有意见？”
“没有。我是替苏姑娘算算账。”
苏挽月看了李长风一眼。
李长风摸了摸鼻子。他原本想打个圆场，没成想这姑娘的眼神比刀背还硬。暗影阁出来的人，脾气都这样？萧夜把她留下，往后府里怕是要热闹。
青黛把伤药收进木盒，走到苏挽月面前。
“姑娘先坐。我给你换药。”
“我自己来。”
“世子留下的人，府里得管。你肩上那道口子没长好，再裂开，洗衣服都得多洗一盆。”
苏挽月没动。
萧夜坐回桌后，翻开一张纸。
“青黛不是外人。李长风也不是。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苏挽月从袖中拿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
铜牌没有字，背面刻着三道横纹。
“暗影阁内堂牌。持牌的人，每月初七去西市福顺米铺，取一次任务。阁里的人不知道彼此身份，只认牌，不认脸。”
萧夜拿起铜牌，掂了掂。
“甲七呢？”
“甲七不在京城。他只管送人，不管收人。乌衣巷那批孩子，被送往各处。活下来的，最后会回到暗影阁。”
“谁管京城？”
“地字房主事，韩九。”
“长什么样？”
“没见过全脸。他每回都戴半张铜面，左手少一根小指。”
萧夜把铜牌放下。
暗影阁是承恩公手里的脏手。外面的人只当那是个杀手组织，实际里面牵着不少线。苏挽月回去，不是为了替他打听几句闲话。
他要的是一条活路。
承恩公在京城扎了二十年根，府里拔掉的钉子未必干净。上一回账册里漏掉的那个人，藏得很深。萧夜没急着抓，就是怕惊了对方。
如今苏挽月回归暗影阁，正好能把网往外铺。
“你回去后，照常接任务。”萧夜道，“别给我递太勤的消息。三日一次，放在西城老井旁的破罐里。”
苏挽月问：“急事呢？”
“去醉仙楼，点一碗白粥，不放盐。”
李长风皱眉：“这暗号是不是太随便了？”
“随便才没人盯。”
“人家问你为什么不放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2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