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了工作、丢了前程、丢了所有人眼里的安稳人生。
可我赢了最珍贵的东西——
三个可以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兄弟。
我沉声开口，字字真心：
“我没工作了，往后前路难走，风险全是未知。
你们三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大刚，你体格好，回厂子好好认错，这份饭碗还能保住。
晓军，你脑子活，跑外勤、做零活，安稳度日不难。
老拐，你路子野，随便混口饭吃，比跟着我颠沛流离舒服。”
我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李大刚当场急眼，嗓门拔高：
“渊哥你说的什么屁话！
咱们结拜那天说的清清楚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落难了，我李大刚要是回头一步，我就是畜生！饭碗老子早就不稀罕了！”
他憨厚、莽撞、热血，却最是赤诚，认定的兄弟，一辈子不会背叛。
马晓军微微一笑，眼神坦然：
“大哥，我从来不信安稳是求来的。
你硬气、正直、护着兄弟、护着弱者，这辈子跟着你，哪怕吃苦，我认。
路难走，我们四个人一起铺，总比一个人强。”
曲老拐抬眼，眼底戾气散去，只剩笃定：
“我混街面这么久，见过太多抱团卖兄弟、遇事各自飞的杂碎。
唯独你，遇事自己扛、有错自己顶、从不委屈兄弟。
这辈子，我曲老拐，只跟你走。风雨不分，生死不离。”
秋风猎猎，吹得四人衣角翻飞。
这一刻，无关前途、无关富贵、无关地盘。
只凭一腔少年义气，生死绑定，不离不弃。
我看着他们三人，心底所有失落、不甘、委屈，尽数烟消云散。
“好。”
我重重点头，声音沉稳如山，
“从今往后，兄弟四人，不分贵贱、不分贫富、不分祸福。
前路再黑，我们一起闯。
仇家再狠，我们一起扛。
日子再苦，我们一起熬。”
义气，是我们四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唯一的底牌。
马晓军理性分析当下活路：
“大哥，现在年代就这样，市面上刚松一点，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做买卖。
正经干活没人要，进厂除名、摆摊怕查、倒货违规。
咱们四个壮汉，总不能坐吃等死。
老街那边，唯一能靠力气、靠胆子吃饭的，只有暗场看场、地界维稳的活。”
曲老拐接话：
“老街曹振海，为人稳、讲道理、护着手下弟兄，不坑年轻人。
整片街巷，只有他的场子讲规矩、不玩阴损手段、不欺压自己人。
咱们无路可走，投奔他，是唯一的活路。”
我没有半分犹豫。
不靠人脉、不靠关系、不靠歪门邪道。
只靠兄弟同心、靠一身血性、靠守规矩讨一口饭吃。
“走。投门四哥，凭本事吃饭，凭义气立足。”
四人并肩而行，踏入纵横交错的老街深巷。
一九八零年的老街，杂乱、喧嚣、鱼龙混杂。
没人预知未来，没人知道几年后世道大变，更没人听过什么严打风口。
老百姓过日子，只求当下安稳、当下吃饱、当下不受欺负。
街头恩怨，大多私下了结，街坊邻里、混混摊贩，没人愿意惊动公家，只是多年来的生活习惯，无关权势强弱。
巷深处，曹振海的暗场藏于民房之内，低调隐蔽，不张扬、不嚣张。
门口两个守门汉子，神色平淡，见我们四个少年一身风尘、眼神坦荡，没有寻常混子的痞气，也没有畏缩怯懦。
“找四哥。”我开口。
守门人打量片刻，侧身放行。
屋内烟气缭绕，骰子声响此起彼伏，人声嘈杂，形形色色的人聚在这里，只为一时贪念、一时输赢、一时消遣。
最里侧，曹振海静坐品茶，不急不躁，目光淡然看着场内百态。
他不是凶神恶煞的地头蛇，是守着一方地界、讲规矩、重人情的老街掌舵人。
见我们四人走近，他抬眼看来：
“厂区那事，我听说了。你性子硬，护工友、不服欺压，宁丢饭碗不低头。”
我不绕弯子，坦然道：
“四哥，我丢了工作，四个兄弟无路可走。
我们能打、能守、听话、懂规矩。
不求发财，只求一份安稳活路，不惹事、不挑事，但也绝不怕事。”
曹振海看着我们四个并肩而立、不离不弃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这年头，混街面的多，贪利的多，卖兄弟的多。
你们落难之时，依旧抱团同心，这份义气，难得。”
他从不收唯利是图的小人，只收重情重义、有底线、有担当的人。
“我这里可以留你们。”
曹振海缓缓开口，
“负责暗场外围巡巷、维持街巷秩序、驱赶寻衅混混、护住周边老实摊贩。
江湖恩怨可以了结，恶人挑衅可以还手，
但记住一条做人底线——
可以争对错，不可以造恶；可以护兄弟，不可以乱伤人。”
这句叮嘱，朴素简单，就是八零年最纯粹的江湖规矩。
我躬身应声：“谨记四哥教诲，不负收留，不负本心。”
自此，我们四兄弟，正式落脚老街，扎根暗场外围。
不靠作恶谋生，只为兄弟抱团、安稳活命、守住本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505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