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0403" ["articleid"]=> string(7) "73123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284) "御前侍卫------------------------------------------ 天坛,天还没亮。。,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校场上的青砖照得发白。风停了,寒气反而更重,像是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呼出去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很快就散在夜色里。。,把一把把腰刀抽出来,用手指试刀口,试完一把放一把,动作麻利,嘴里也不闲着。“大人,咱们这回去天坛,得待多久?”“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那可好。”赵虎咧嘴一笑,“好歹比站大殿强。站大殿一站一整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少废话。”王青从后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天坛那地方,方圆三里没人烟,出了事连个报信的都找不到。你以为是什么好差事?”,什么事都要想在前头。他的刀总是擦得最亮,靴子总是刷得最干净,连官服上的褶皱都比别人少几道。,就是看中了他这份仔细。“人齐了?”:“除了咱们仨,还有张横、李寿、孙铁柱,都在营房等着。”,话少,手狠。李寿是个老侍卫了,在营里待了十来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孙铁柱年纪最小,今年才十七,但天生神力,一把四十斤的铁锏舞得跟玩似的。
六个人。够了。
“走。”
林昭转身往营房走。
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咔嚓作响。
营房里点着炭火,暖烘烘的。
张横靠墙坐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李寿在往刀鞘上抹油,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孙铁柱蹲在门口,看见林昭进来,立刻站起来,站得笔直。
“林大人。”
“都坐。”
林昭走到桌子前,铺开一张图纸。
那是天坛的地形图。内务府绘的,上头标着每一道门、每一堵墙、每一处哨位。从正南的圜丘坛到北边的皇穹宇,从七十二间长廊到外围的坛墙,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都过来。”
六个人围过来。
林昭的手指落在圜丘坛上。
“祭天大典在这里,陛下会在这里登坛。周围三百步之内,不能有任何闲杂人等。”
手指往外移。
“这是内坛墙。墙高九尺,四面各有一门。祭天当日,四门各派两人把守,验腰牌,核对名录,一个不对都不许放进来。”
再往外。
“外坛墙。墙高一丈二,四面各三门。这十二道门是外围防线,由五城兵马司的人负责。但——”
他抬起头。
“兵马司的人我们不熟。他们的哨位我们的人也要站。外坛墙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座角楼,视野最好,赵虎和张横各带两个人守着。一有动静,鸣镝示警。”
赵虎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神乐署呢?”王青指着图纸上东北角的一处建筑。
“神乐署是乐师和舞生待的地方,人多眼杂。李寿去,带着孙铁柱。祭天前三天,所有乐师舞生都要逐一排查,脸生的、行迹可疑的,扣下来问清楚。”
李寿把油瓶拧紧,嗯了一声。
“大人。”王青看着图纸,眉头微微皱起,“图纸上画的天坛,是内务府五年前重修的。可这两年雨水大,听说南边有一段坛墙塌过,修了三个月才修好。这墙现在多高?用的什么砖?有没有暗门?”
林昭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去。今天就去。”
天亮的时候,六个人出了城。
正阳门外的官道上已经有人在走了。赶早市的菜贩子挑着担子,驴车上拉着成捆的柴火,路边的茶棚正在生火,浓烟混着晨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昭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
出了永定门,人烟就稀了。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地,芦苇枯黄,被雪压倒了,贴在地上。远处有几间土坯房,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有气无力。
天坛就在前头。
远远的,能看见祈年殿的蓝色琉璃瓦顶,在阴天里依然泛着幽幽的光。那是三重檐的攒尖顶,整个京城最高的建筑,比太和殿还高出三尺——因为那是天子与上天对话的地方。
林昭每次看见那座殿,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敬畏。
是一种冷。
那蓝色太深了,深得像是一口井,能把人吸进去。
“停下。”
林昭勒住马。
六个人停在天坛的正南门外。
门是关着的。两扇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门前的石狮子被雪盖了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叫门。”
孙铁柱跳下马,走到门前,握着铜环拍了几下。
没人应。
又拍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林昭的刀已经在手里了。
“翻墙。”
赵虎和张横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下马。两人一左一右,踩着墙砖的缝隙,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赵虎蹲在墙上,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大人——有人。”
“活的死的?”
“死的。”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林昭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老头,穿着天坛守卫的灰布棉袍,仰面躺在门洞子里。眼睛睁着,嘴张着,脸上的皮肉已经冻成了青紫色。胸口有三个窟窿,血早就凝了,在棉袍上结成黑色的硬块。
一剑三洞。
快剑。
林昭蹲下来,摸了摸老头的脖子。尸僵已经过了,人死了至少两三个时辰。
“散开,搜。”
五个人拔刀,贴着墙根往不同方向散去。
林昭没动。
他站在门洞里,看着地上那个老头,又抬头看了看门闩。
门闩是完好的。
昨晚有人在门里面,把门闩上了。然后那个人杀了守卫,然后——
然后那个人还在里面。
林昭抬起头,看向祈年殿的方向。
那座蓝色的殿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风起了。
从坛中央的空地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风里夹着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更淡的、更冷的——是香灰的味道。
祈年殿里常年供着长明灯,烧的是上等的檀香。那味道林昭闻了七年,不会认错。
但现在不是祭天的日子,殿里应该没有香火。
“大人!”
是王青的声音,从西边的配殿里传出来的。
林昭拔刀,往西配殿跑去。
配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那股香灰味更浓了。
殿里很暗。窗子都关着,只有门外的天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里跪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一动不动。
地上画着一只展翅的夜枭。
是用香灰画的。
雪白的香灰,在青石地板上画出一只展翅的鸟。鸟的眼睛是两点血——是真的血,还没干透,在灰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目。
“别过来。”
林昭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他握着刀,绕过地上的图案,走到那人面前。
然后他看见了那人的脸。
他认得这张脸。
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姓钱,前年秋审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一面。一个六品的小官,管粮仓的,平时老实巴交,见人都低头走。
现在他低着头。
一把匕首插在他心口,刀柄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挂着一枚铜钱。
林昭伸出手,把那枚铜钱翻过来。
铜钱背面铸着一个字——
“贪”。
“这是第二个了。”
身后传来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敢大声。
林昭站起来。
“什么第二个?”
“今早出城的时候,我在城门口听兵马司的人说,昨晚城里也死了一个。是兵部的一个郎中,管军饷的。死在自己家里,胸口插着刀,身上挂了个牌子,写了个‘贪’字。”
林昭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户部管粮,兵部管饷。
一个“贪”字,两条人命。
还有地上的夜枭。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图案。
香灰画的夜枭,在暗处看不真切,像是随时会活过来。
它已经活过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498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