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30402" ["articleid"]=> string(7) "73123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320) "御前侍卫------------------------------------------ 夜枭。,门房早就得了消息,几个家丁提着灯笼小跑出来,在台阶两侧排开。灯光映着雪地,把门前照得亮堂堂的。,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一声。,而是站在轿子旁边,目光扫过门前的每一个家丁,每一处墙角的阴影。赵虎会意,带着王青绕到宅子后头去查看。,李正言从轿子里出来。,抬起头,看了林昭一眼。那张瘦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林大人辛苦了。”“职责所在。”,语气平淡。,转身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今日之事,林大人可如实向沈统领禀报。”,没有答话。。,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像是在安排什么。

林昭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化了,顺着眼角往下淌,像是泪。但他没有眨眼。

他在想那个标记。

夜枭。

他在哪里见过?

不对。

他一定见过。

七年前他刚入宫的时候,有一次跟着老侍卫巡查库房,在一堆收缴上来的禁物里见过一面铜牌。铜牌上刻的就是这个图案——展翅的夜枭,眼睛是两点血红。

老侍卫把铜牌翻过来,背后刻着一个字。

“暗。”

“这是啥?”十三岁的林昭问。

老侍卫把铜牌扔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前朝的东西。别碰,不吉利。”

前朝。

建武朝。

那场持续了十四年的“靖难之役”。

林昭的祖父,就是死在那场战争里。

“大人。”

赵虎从后头绕回来了,脸上带着点难看的颜色。

“后巷有脚印,很新鲜,往北边去了。我追了两条胡同,脚印断了——断在一堵墙跟前。”

“翻墙了?”

“不像。”赵虎摇头,“墙头没痕迹,墙根也没有。倒像是走到那儿,忽然就没了。”

林昭的眉头拧了起来。

走到那儿,忽然没了。

要么是会飞,要么——

有人接应。有暗道。

“别追了。”林昭按住刀柄,“回宫。”

回宫的路比来时要慢。

雪下得更大,风也起来了,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街面上彻底没了人,连巡夜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整个京城像是被这场大雪埋住了,埋得死死的。

赵虎走在前头,王青跟在后面,林昭居中。

三个人都没说话。

马蹄踩在积雪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踩在棉花里。林昭握着缰绳的手冻得发白,但他没松——松了手就僵了,再握刀就慢了。

他不能让手僵掉。

快到西华门的时候,林昭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宫门外的角楼下,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雪落满了肩头,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

是沈剑霜。

林昭下了马,走过去。

“统领。”

沈剑霜转过身来。灯光从角楼的窗子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几个时辰前更冷了,眼窝里藏着什么东西,黑沉沉的。

“进来说。”

他转身往值房走,林昭跟在后头。

值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一推门就是一股热气扑脸。沈剑霜脱下大氅,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走到炭盆前,伸出双手烤火。

林昭站在门口,等着。

炭火噼啪响了几声。

“死了三个。”沈剑霜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仵作验过了,都是咬破牙槽里的毒囊死的。毒是南疆的‘三步倒’,见血封喉,没救。”

“衣领上有标记。”

林昭说。

沈剑霜的手停在半空中,离炭火只有一寸。

“什么标记?”

“夜枭。”

沈剑霜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林昭。他的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你认得那标记?”

林昭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剑霜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什么东西来。但那里面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投进去什么都听不见回响。

“不认得。”

他说。

沈剑霜看了他很久。

“那本统领告诉你。”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泛黄的卷宗,扔到林昭面前。“建武十七年,前朝余孽组建了一个秘密组织,专事暗杀、策反、刺探军情。他们的标记就是夜枭。靖难之后,这个组织被连根拔起,所有人都被处斩,卷宗封存。”

“封存?”

“封存。”

林昭拿起卷宗,翻开。

纸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泛了黄,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全都死了。

“既然全都死了,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槐树巷?”

林昭合上卷宗。

沈剑霜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那个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两种可能。”他终于开口,“要么,当年有人漏网,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几十年后卷土重来。”

“要么呢?”

“要么,有人借了夜枭的名头,在扮鬼吓人。”

沈剑霜抬起头,看着林昭,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京城要不太平了。”

林昭握着刀,没有说话。

炭火的光映在刀鞘上,把上面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这把刀跟了他七年,从没离过身。刀鞘的牛皮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的丝绳也换了好几次。

它什么都知道,只是不会说。

“李尚书那边,明日加派人手。”

沈剑霜又开口了。

“另外,这件事不要声张。陛下那边,我会去说。”

“是。”

林昭应了一声。

“还有——”沈剑霜顿了一下,“从明日起,你调离李府。”

林昭抬起头。

“为什么?”

“不是降你的职。”沈剑霜摆摆手,“陛下下月初九要去天坛祭天,我要从侍卫营里挑几个好手先过去排查。你算一个。”

祭天。

每年冬至,皇帝都要去天坛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是朝廷的头等大事,安保的规格也是最高的。

“带谁去?”

“你挑人。六个,要信得过的。”

林昭想了想:“赵虎算一个,王青算一个,剩下的……”

“不急,你慢慢挑。”沈剑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一阵明灭。

他看着窗外的雪,背对着林昭,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林昭,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你以为早就没了,其实它一直都在。只是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一个机会,再冒出来。”

林昭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平时看起来更单薄了些。

“统领说的是夜枭?”

“我说的是人心。”

沈剑霜关上窗,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去吧。好好歇着,明日还要练兵。”

林昭抱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剑霜忽然叫住他。

“林昭。”

“嗯?”

“今晚的事……”他停了一下,“做得不错。”

林昭一愣。

七年了,这是沈剑霜第一次夸他。

他没回头,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雪还在下。

林昭走出值房的院子,没有直接回营房。

他拐了个弯,往库房的方向走。

库房在紫禁城的东北角,是几间不起眼的旧屋子。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每年春秋两季晾晒的时候才会开门。

林昭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七年前的那个箱子,应该还在里头。

他想再看一眼那面铜牌。

他想确认一件事——

那个“暗”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动那把锁。

他只是站在那儿,让雪落满他的肩膀。

远处传来巡夜太监的梆子声。三更了。

林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498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