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靠近沈清砚，血脉相克便会刺痛经脉。可偏偏，他又贪恋那一丝仅有的暖意。
十年。
从战火废墟里被萧惊澜救下，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孩童，满眼惶惑，是沈清砚伸手把他从死人堆边拉起来。
那一幕，他记到如今。
自此往后，他留在帅府，习武、厮杀，一步步坐到近卫统领之位。军令如山，规矩森严，他把那份心意死死锁在心底，只敢化作不动声色的庇护。
他知道她在躲。
近些日子，愈发明显。共事时公事公办，私下远远避开，连对视都尽量简短。
裴朔望向后营方向，沉沉夜色遮挡住一切，看不见那道黑衣身影。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涩，很快又被寒霜般的冷静覆盖。
“统领。”一名巡逻近卫上前躬身，打断他的思绪，“西侧哨岗一切如常，关外暂无异动。”
“继续盯紧。”裴朔收回目光，声音恢复那副没有波澜的冷调，“文官使团驻扎的院落，加倍布哨，往来任何人，全部登记。”
“是。”
高楼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萧惊澜案上摊开两叠文书。一叠是边关军报，朔凛汗国正在草原集结部众，战火恐会再起。另一叠，来自京城，内阁的私信，字字句句皆是试探。
信纸上的笔墨温文，字里行间刀光暗藏：镇北麾下多流民出身，身世莫辨，望大帅详查名册，上报朝廷。
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彻查沈清砚、裴朔这类没有完整户籍的人。
萧惊澜指尖摩挲信纸边缘，眸色沉沉。
他心里清楚，一旦真把二人身世拿去京城核查，便是万劫不复。
帐外脚步声响起，亲卫低声禀报：“大帅，沈卫、裴统领已经各自就位值守。”
“知道了。”萧惊澜淡淡应道，将那封京城密信合拢，置于烛火边上。
火光舔舐纸角，黑色字迹一点点卷曲化为灰烬。
有些东西，不能送到京城。
可纸能烧，来自京城的猜忌，却烧不尽。
北境之外是北国铁蹄，朝堂之内是笔墨罗网。十万将士的性命压在肩头，而帐下那两个藏着宿命秘密的年轻人，已经被无形的罗网，悄悄笼罩。
夜色更深，霜落满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467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