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28337" ["articleid"]=> string(7) "73121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344) "第3章 常识------------------------------------------,父亲做了件不太寻常的事。,而是把碗放在桌上,和全家人面对面坐着。,没说话,只是多拿了一副筷子。“你下个月就要去学院了,”父亲把汤碗放下,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有些事,我在北境的时候听队里的法师说过几句。,有用就记着,没用就当我啰嗦。”。父亲从不在饭桌上讲北境的事。“法师施法,不是念咒,”父亲用筷子蘸了滴汤水,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是把源质当线一样织。,只不过他们补的不是布——他们能把火织成一面墙,把风织成一把刀。‘织法’。他说织法跟织布一样,基本功就是编辫子。”“源质是什么?”罗文问。“你小时候问过我,为什么面包烤焦了会冒烟,我说那是水汽。,看不见摸不着,但哪儿都有。。,法师的面包烤焦了能烧掉整个厨房。”
“那线数呢?测试的时候法师说我只有两线。”
“线数就是你能同时编几根线。线越多越能编复杂的花样,”
父亲又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但你别把这事看得太重。
我在北境见过不少法师,一线的二线的三线的都有。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活下来的不是线多的,是不慌的。
你爸当了六年运输兵,没见过影裔长什么样,但见过法师在暴风雪里修符文——手指头冻得跟萝卜似的,还在那儿编。
那个法师就是一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母亲在这时候给每人盛了碗汤,动作比平时重了些,汤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父亲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
“北边在打仗,对手叫影裔,北边苔原来的。
我没见过它们,但队里的法师见过。
他说影裔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影。
但它们能寄生在人身上,被寄生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寄生?”罗文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是你身体里住着别的东西,那个东西以你的情绪为食。
被寄生的人不会死,但会慢慢失去感情。
影裔的间谍就是这么混进来的。
军方每年都有反寄生排查,查出来的人自己都懵了,有的当场就疯了。”
母亲放下汤勺,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比平时更响的洗碗声。
父亲等她走了,压低了声音。
“你以后要是上前线,记住一件事:别逞英雄。逞英雄的都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别太信后方的话。
后方说前线打得好,你去了一看全是烂摊子;
后方说某个人是英雄,你去了才知道英雄也是普通人,只是当时没别人能站出来。”
“那个一线法师后来怎么样了?”罗文问。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退役了。在镇上开了个符文修理铺,生意不错。
去年我去送面包还见过他。他手指头还是跟萝卜似的,修符文的时候倒是挺灵活。”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放在桌上。
“学院的事,到了就知道了。你爸没上过学,没法教你。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做别人觉得不重要的事。
你要是只做别人觉得重要的事,那你就只能活在别人的眼睛里。”
他用筷子敲了最后一次碗沿,结束了这场罕见的饭桌授课。
测试后第三天,村长来面包房订面包。
他腋下夹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册子和纸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运送一件易碎的宝物。
“看看这个!”他把一叠东西摊在面包案板上,差点碰翻了父亲刚揉好的面团。
“我家那小子从镇上旧书摊上收的——全是学院要用的东西!
这本是织法图谱,这本是招生简章,还有这个,北境地图!”
父亲正在往面团上撒干面粉。他看了一眼那叠东西,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罗文在旁边帮忙打包村长的面包。打包的动作很慢,因为每折一张油纸,罗文的眼睛就往案板上的图谱瞟一眼。
村长翻开的是一本《织法入门图谱》,封面已经卷了边。
他翻到一页画着符文结构图的,用手指戳了戳。
“你看你看,这就是法师学的玩意儿——这图案叫‘经纬结构’,编护盾用的。
跟织布似的,横着竖着交叉编。”他又翻了一页,“这个是‘螺旋缠绕’,火元素用的。
最难的一种,编不好会烧到自己。”
他又翻到菱形结构的页面,村长的指头戳在图案上:“这个叫什么来着——菱什么结构?
反正是用来移东西的。法师之手,听说过吧?”
“菱形结构。”罗文小声纠正。
“对对对,菱形结构,”村长完全没注意到是谁在纠正他,继续兴奋地翻页,
“你以后就能学这个。到时候回来给你爸妈演示演示。”
他合上图谱,又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印着《霜脊学院招生简章》。
封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简章有效期至当年年底”。
村长翻开简章,指着其中一页上的手绘平面图。
“学院的样子。你看看,多大。
建在龙齿山脉上,整个学院就是一具龙骨架。
这条路叫龙骨回廊,这个是源质塔,学院正中心,据说是整个北境魔网的枢纽。
你们新生进去第一年就要在那儿搞什么——启明仪式。”
“启明仪式是什么?”
村长当然不知道。他跳过这个问题,手指继续在图上移动。
“这儿是宿舍区,分四个院:龙骨、龙翼、龙心、龙息。
龙骨院学的是战略和指挥,龙翼院学的是战斗和机动,龙心院学的是理论和研究,龙息院……”
他皱了一下眉,“学的是附魔和炼金。怎么说呢,就是工匠。技术活。”
他说“工匠”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降了半调,但紧接着又抬起来——
他想起自己儿子还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院。
罗文没有注意到村长语气的微妙变化。
罗文的注意力被图上另一个标注吸引了——学院北侧有三座塔,呈三角形排列,旁边用细线拉出标注:“东塔守夜、西塔守望、北塔守誓。
三重天守,北境防线预警哨。”
村长继续翻简章,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北境地图。
“你看这个,你们学院在这,龙齿山脉中段。
这是缚誓王国,咱们在的地方。
北边这条线就是北境防线,隘口在这儿——你们学院刚好卡在隘口后面。
所以学院的法师都得上战场,一个都不能跑。”
罗文的目光沿着地图一路往北。隘口、防线、龙齿山脉,越过这些之后,地图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标注——“苔原”。
苔原的更北边,地图的边缘快要被折痕磨破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名字:缚星之塔。
名字旁边有两个极小的字:“禁地”。
“那是什么?”罗文问。
村长低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废弃的古迹吧,封印什么的。
那本简章上没细说。反正军事禁地,普通人去不了。哎你看这个,北境种族图鉴——”
他又翻开一本缺了封底的小册子。内页上画着各族的简笔形象:精灵、矮人、余烬裔。
每个人物旁边都有几行文字标注。
“精灵,”村长用手指着那幅精灵插图,“住在永歌森林里,活几千年都不死。
他们施法不用符文,直接用念头——说是‘心念织法’。
优点是年纪大,见多识广;缺点是太老了,老到没法跟短命的人好好说话。”
他又指向矮人。“群山之子,住在无尽峰峦。
北境那些要塞全是他们建的,两千年没被攻破过。
他们施法用的是符文织法——把法术刻在石头上,用的时注入源质就行了。
人类的军用魔法大半是他们教的。”
翻到余烬裔那一页时,村长的语速慢了下来。
“余烬裔,住在焰心沙漠。半龙半人,正常活一百二十年左右,到了百岁会走进圣火里把自己烧了,然后从灰烬里重生为婴儿。
重生之后知识都在,但情感会重置。
前世是夫妻,重生后就是陌路人。
我反正觉得挺瘆人的。”
他又翻了一页,那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残缺的边角。
残页上隐约能看到影裔的条目,但图被撕掉了,文字只剩一行:“……无实体,以情感为食,可寄生于智慧生物体内……”
村长把书合上。“这本不完整。反正你到了学院能学到更多,我就是给你看看。”
他收拾好那叠东西,拿起打包好的面包,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时回头对父亲说了一句:“你家孩子也能学这些东西,两线足够了。
我家那臭小子也是两线,将来说不定是同学。”
父亲“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罗文把打包好的最后一袋面包递给村长的跟班,然后回到案板前继续揉面。
但在揉面的间隙,罗文在一个空面粉袋背面用炭笔记下了几个关键词:龙骨回廊、源质塔、北塔守誓、缚星之塔——禁地。
出发前一周的晚上,母亲坐在油灯下补罗文那件旧外套。
这件外套罗文已经穿了两年,袖口磨破了两次,肩膀处打过一次补丁。
每次母亲补衣服的时候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穿针引线。但今晚不同。
今晚她主动开口了。
“你外婆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把线穿过针眼,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线头,“关于缚誓者阿克泰尔的。
人类的英雄。好几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世界上有一群神——不是庙里供的那种,是真的住在天上的神。
他们拿凡人当仆人。阿克泰尔不服。他说凡人不是任何人的仆人。”
她把针扎进布面,从另一边抽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领着八个人造反。九个英雄,九个种族。
他们造了九把神器,杀了神。
神的尸体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大地上,砸出了沙漠和裂谷。神的血渗进土里,就变成了源质。”
她顿了顿,把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
“可神死了之后,英雄们自己闹翻了。
阿克泰尔想把神的灵魂永远关在天上,他的恋人——精灵族的银翼女王艾莉希亚——不同意,两人就打起来了。”
“打了好几天。从天上打到地上。
最后阿克泰尔被封在了一座塔里,就是缚星之塔。
艾莉希亚自己化成了魔法支柱——你以后学的魔法,都是从她和另外七个英雄化成的支柱里来的。
神的灵魂被钉在天上,变成星星。一到晚上就能看见。”
“阿克泰尔是不是背叛了同伴?”罗文问。
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油灯的火苗。
“你外婆说,这件事要看谁讲。
人类说阿克泰尔是叛徒,精灵说他是被逼的。
你外婆自己认为阿克泰尔做的是对的——但他付出的代价太高了。
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封印,在塔里一个人待了几千年。
你想那是什么滋味。”
她把外套叠好放在罗文的枕头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线头。
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到了学院,要是有人告诉你阿克泰尔是叛徒,你别急着信。
要是有人告诉你他是英雄,你也别急着信。
你外婆说,世上最难的事不是分出对错,是分出了对错之后还能在心里给对的那一方留个位置。”
油灯熄了。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叠好的旧外套上。
袖口那处针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整齐。
罗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母亲讲的那个故事。
恋人打起来了。一个人被封在塔里,另一个化成了星辰。
这些故事和测试场上法师说的“织法”和“源质线”似乎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但它们说的是同一座塔——缚星之塔。
罗文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空面粉袋,借着月光在角落里添了一行:“阿克泰尔——叛徒?英雄?代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456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