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28336" ["articleid"]=> string(7) "73121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087) "第2章 测试------------------------------------------。“源质”的无形之力。,渗透于万物之间,却又独立于万物之上——如同水渗透海绵,充盈却不占据。,却能感知其存在。,能以自身意志为针,将这看不见的能量从虚空中抽出,化作丝线,一针一线地编织成火焰、雷霆、坚冰与屏障。这种施法的方式,被称为“织法”。,不靠法杖,只凭三件事:感知、编织、意志。——从指尖跃动的照明微光,到足以笼罩整座要塞的防御结界——归根结底,都是源质之线按照三种基本结构交织而成的产物。,是力场的骨架,能将无形之力化为有形的推进与牵引,最基础的“法师之手”便是由此而来。螺旋结构,是能量的通路,火焰、冰霜、光与暗皆循此道流转。,是屏障的根基,纵横交织成盾,从挡下一枚箭矢到抵御千军万马,无非是疏密之别、深浅之分。,织法并非人人可为。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能同时驾驭多少根源质线,决定了他能在织法之路上走多远。,能编织的法术便越复杂、越恢弘。天才可以操控数十根线,在指尖同时织出攻防兼备的法阵;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过在一两根线之间徘徊。——这是艾瑟兰的铁律,是每个孩子在十二岁那年觉醒测试中必须面对的命运宣判。,一个人这辈子是成为名垂青史的织法大师,还是默默无闻的符文工匠,便已大致写定。,不是绝对。。
两千年前,英雄阿克泰尔率领九位勇者弑杀诸神,终结了神明对凡人的奴役。
众神的尸骸坠入大地,砸出了裂谷与沙漠,他们的血液渗入土壤,化作天地间最浓郁的源质。
而他们的灵魂,则被阿克泰尔亲手封印于苍穹——夜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位死去的古神,被锁链缚在天幕之上,永世不得解脱。
阿克泰尔因此被称为“缚星者”。
但他本人也没能活着享受胜利。弑神之战后,英雄们分裂了。
阿克泰尔被他的恋人——精灵女王艾莉希亚——亲手封印在永冻苔原深处的一座塔里。那座塔,名为缚星之塔。
它以冬晶筑成,屹立两千年不倒,既是封印众神的枢纽,也是整个北境魔网的支点。
两千年过去了。缚星者成了传说,弑神之战成了神话,诸神的骸骨早已被风沙掩埋,化作矿脉与废墟。
六大种族在神明尸骸之上重建文明,各自书写各自的史诗。
英雄的故事被编成歌谣,在炉火边代代传唱。没有人再亲眼见过那座塔。没有人真正知道封印下面压着什么。
但塔还在。封印还在。被锁在天上的众神还在夜空中闪烁。
而源质的流动,正在悄然变化。
觉醒测试的场地设在村子东头的打谷场上。
不是因为这个场地有什么特别——纯粹是因为打谷场是全村唯一一块能同时站下三十个人的平地。
前一天傍晚村长挨家挨户通知的时候,罗文正在帮父亲把烤好的黑面包从炉子里往外夹。
“明天一早,别下地了。”
村长站在面包房门口,语气介于通知和劝说之间,
“上面派了法师来,给适龄的孩子做觉醒测试,你家孩子满十二了吧?”
父亲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罗文。
罗文手里还举着夹面包的长钳,钳子尖上夹着一个有点烤焦了的面包。
“满十二了,”父亲说,“上个月的事。”
“那就得来。”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在上面找了个空行,歪歪扭扭地添了一笔,
“卯时到。别迟到。法师的时间耽误不起。”
他说完就走了。还有十七户要通知。
罗文把焦面包从钳子上取下来,看了看,放进了自己嘴里。
父亲没有说什么,转身继续揉面。面粉在他指节粗大的手掌下被反复按压,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声音。
“爸。”
“嗯。”
“觉醒测试是什么?”
父亲的双手没有停。
“测你能不能当法师。”
“当法师能干嘛?”
“不打仗的话,赚得多。打仗的话,死得快。”
他把面团翻了个面,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是赚得多的那种,也轮不到咱们。
测试就是走个过场,明天去一趟,测完了回来帮我烤明天下午那炉面包。
村长儿子订了三十个,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话说完,他往面团上撒了一把干面粉,结束了这个话题。
罗文站在烤炉边,把剩下几个面包逐一夹出来码好。
脑子里反复转着父亲最后那句话——“走个过场”。
这个说法让罗文莫名觉得轻松。
既然是走过场,那就不需要有压力,不需要有期待,只需要准时到,然后回来揉面。
但罗文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码面包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比平时用力。
有两个面包被捏出了凹痕,卖相不好了,只能留给自家吃。
这两个面包后来被罗文当成了第二天的早饭,在去测试的路上边走边吃。
父亲看到了那两个凹痕面包,什么也没说。
他对面团的专注,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
第二天卯时,打谷场。
天刚蒙蒙亮。场子上站着二十来个孩子,都是村里和附近两个小庄子的适龄者。
穿着各不相同——有穿新衣裳的,显然是家里特意准备的;
有穿着补丁旧衣的,就是平时下地的穿着;
还有两个邻村的孩子明显是兄弟,穿着同一件衣服改出来的两件不合身的上衣,袖口一长一短。
罗文穿着平时那件灰褐色的粗布外衣。没有特意换,不是不在乎,而是家里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衣服——
唯一一件体面些的袍子是父亲去镇上采购面粉时穿的,尺寸大了不止一圈。
打谷场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桌子是从村长家搬来的,桌面还沾着昨天的菜汤印。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中年男人,胡子刮得很干净,眼角有北境的风霜刻下的细纹。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计算时间。
村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人都到齐了。
附近三个村的适龄孩子,一共二十三个。”
中年法师扫了一眼打谷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皱了皱眉。
“只有二十三个?”
“今年……今年收成不太好,有几家把孩子送到南边的亲戚家去了,不在村里。”
村长搓着手解释着。
他没有提另一个原因——有四个孩子在前年冬天那场席卷半个王国的热病中没能活下来。
十二岁这道坎,不是每个孩子都跨得过来。
法师没有追问。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人刻上去的符文阵。
球体在他手掌中缓缓转动,纹路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都排好队。”
孩子们迅速排成一列长队,推推搡搡,有人踩到了前面人的脚后跟。
法师站起身,走到队列最前面,拍了拍手示意安静。
“觉醒测试很简单。每个人轮流走到桌前,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会感知你们对源质的亲和力,并显示你们能操控的源质线的初始数量。
整个过程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也不需要你们提前做任何准备。”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源质是什么?”
法师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没有不耐烦,但回答得极其简练:“源质是创世的残留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哪儿都有。
我们施法,不是凭空变出火球,而是把源质当作丝线来编织——所以施法不叫施法,叫织法。
听懂了吗?”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法师把水晶球往桌上一放:“水晶球里亮起的光丝,就是你们能操控的源质线的数量。
一根就叫一线,两根叫两线。线数越多,能编织的法术就越复杂。
如果连一根完整的线都亮不起来,那就是零线——无法成为织法者。
还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第一个。”
排在最前面的是村长的小儿子,穿着一件明显是新买的蓝色布衫,领口浆得硬挺。
他把手按在水晶球上,水晶球立刻亮起两道淡金色的光芒,细如发丝,但在晨光中清晰可辨。
“两线。合格。”
村长的脸上绽开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儿子往前踉跄了一步。
接下来的测试速度很快。第二个孩子两线,第三个孩子两线,第四个孩子的手在发抖,水晶球只亮起了不到一根线的微弱金光,随即熄灭。
不合格。
第五个孩子是一线,勉强合格,法师写结果时顿了一下,但还是写了合格。
罗文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他注意到一个规律:合格的孩子大多是一线到两线,不合格的也占了不少。
二十三个孩子里已经测了二十个,没有一个三线。
“下一个。”
轮到罗文了。
罗文走到桌前。水晶球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球体内部的符文纹路比罗文以为的更密——近距离才能看清,那些不是表面纹路,而是深嵌在水晶内部的立体结构,像一张被冻在冰里的金色蛛网。
罗文把手放上去。
水晶的触感比想象的要凉。
球的表面有肉眼看不见的微细起伏,纹路的走向让手掌的触感产生一种轻微的刺痒。
然后水晶球亮了。
两线。
法师拿起笔:“名字?”
“罗文。”
这个名字从罗文自己嘴里说出来,在家和父母说话时用的是小名,但父亲昨晚特意嘱咐过,到了测试的正式场合要报大名。
说出来之后觉得有点陌生,像是另一个人。
法师写下了名字,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备注。
罗文的角度看不到备注的内容,但罗文看到法师的笔尖在备注栏停了比正常更久的时间。
“合格。下一个。”
罗文退后了几步,站到了已经测完的孩子群里。
村长的小儿子正在接受左邻右舍的祝贺,两个邻村男孩在讨论进学院以后要选什么专业。
罗文站在旁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放上去的那只手还有点刺痒,是纹路硌的。
测试全部结束后,法师站起身,把表格卷好插进袍子的内袋里,对村长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合格名单已定,这些孩子将在下个月统一前往霜脊学院报到。
然后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水晶球被小心翼翼地放回一个衬着绒布的盒子里。
罗文走到桌前,等法师把水晶球盒子扣上。
“大人。备注栏里写的是什么?”
法师愣了一下。他从袍子里重新抽出那张表格,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那行备注。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源质亲和力偏低,线数潜力预估二到三线。建议进入学院接受基础训练,不建议投入高阶培养资源。”
罗文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不建议投入高阶培养资源——就是说,我学不到太高深的法术?”
法师已经把表格重新卷好插回袍子里了。他的动作依然很随意,但说出的话没有一丝随意。
“小孩,我这辈子测试过不下两千个孩子。天赋这种东西,在水晶球里亮一下就看完了。
但有些人,要到球不亮的地方才能看出能耐。”
他背起装水晶球的盒子,最后看了罗文一眼。
“三线也好,两线也好,到了前线都是被当靶子打的命。能活下来的才是法师。”
罗文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把第三炉面包从炉子里往外夹。
他没有抬头,只是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手头的动作顿了不到一秒。
“几线?”
“两线。”
父亲把夹出来的面包在案板上码成一排。“够吗?”
“够。刚好能进。”
父亲“嗯”了一声,继续码放面包。厨房里安静了许久,只有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声音。
但他把揉面的力道放轻了,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
“那就不用回来揉面了。”
这句话他本来打算说得很轻松,但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藏了一个不太成功的问号。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紧接着补了一句:“霜脊学院在哪儿?”
“北边。说是要走好几天才能到。”
父亲点了点头。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得比平时干净得多。
然后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学徒袍——
不是新的,但浆洗得很干净。
袖口有一处针脚不太整齐,那是母亲的手艺。
这件袍子他在镇上旧货铺里蹲了一个下午才挑到的。
“下个月什么时候走?”
“说是会有引导员来接。”
“那下个月之前,你继续帮我揉面。别闲着。”
他转过身去,又开始揉面了。力道恢复了平时的沉重。
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按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罗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背上的面粉印子——
那是每天弯腰揉面留下的印记,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然后罗文把灰色学徒袍放回油纸包里,开始洗手准备揉下一盆面。
当天晚上,罗文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那件旧学徒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比了比。
袖口那处不太整齐的针脚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罗文把袖子放下来,没有继续看。
远处,打谷场上那张被法师遗留下来的废弃表格被夜风吹起,翻过篱笆,落进了打谷场边缘的水沟里。
名字和备注栏的墨迹被水浸透,慢慢化开,最终变成了无法辨认的灰色污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456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