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23826" ["articleid"]=> string(7) "73118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434) "第5章 制衣厂学艺------------------------------------------:,前路茫茫,一世凄伤,缚手无力,卖力求偿,步仅尺长, 流而有放,叙它为苦,包容冤枉,心各一方,言行天壤,同苦同乐,终身守望,周宝回到从前的工地,值班门卫大爷看见周宝,招手叫他过去。走进门卫室,大爷拿出水果糖给周宝吃,说是周庆中的喜糖。前两天,周庆中和董雪梅回乡结婚,临走时分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觉得嘴里的糖分外苦涩。周宝扯开话题问道:“工地上还有人留守吗?”

大爷思索片刻说道:“留在这儿的不多,蒋孝民没回老家。”

“那我进去找他坐一会儿。”周宝说完便走进工地。

推开宿舍门,周宝见蒋孝民独自半躺着发怔,于是大声喊了一声:“喂!”

蒋孝民骤然一惊,猛地跳起身,佯装要动手打周宝。

周宝被他逗笑,露出许久未见的笑脸,这是他近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刻。

老友相见,免不了寒暄几句,后来二人聊起周庆中和董雪梅。蒋孝民满心不甘,开口说道:“争来争去,到头来反倒便宜了周庆中!”

周宝满心疑惑:“他俩怎么发展得这么快?”

蒋孝民愤愤不平:“两人本就是同乡,再加上他愿意做上门女婿罢了!”

周宝若有所思地问道:“有没有可能,董雪梅嫁给别人,只是为了躲开我?”

蒋孝民仔细思忖一番:“难说,可能性很大。结婚本是喜事,可从没见过董雪梅脸上有笑意,她还跟她父亲吵过好几回!”

周宝长叹一声:“身不由己,万般无可奈何!”

蒋孝民转移话题问道:“你现在那边工作还好吗?”

“算不上好,做衣服工艺要求高,得从头学技术。”周宝顿了顿,又反问,“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蒋孝民轻轻叹气:“手里没钱,回不去。”

外出务工的乡下人,奔波劳碌全是为了谋生挣钱,农村出来的孩子,也没有别的出路抱负。周宝心底隐隐心疼董雪梅,当初临走时,她还特意留了一笔钱给他,那是沉甸甸的心意。

回到制衣厂时已是正午,徐小玉正来找他一同吃饭。餐桌上,邓大海热情招呼周宝多夹菜,罗英在一旁哄着五岁的儿子吃饭。周宝心头生出几分家的暖意,顿觉安稳幸福,畅快地和众人闲谈,饭后还约徐小玉出门闲逛。

周宝和徐小玉走到街上,二人对成都并不熟悉,一时想不出好去处。徐小玉提议去九眼桥,两人便搭乘公交前往。

彼时的九眼桥早已不复往日喧嚣,人才市场冷冷清清,街边摆摊的小贩也少了大半。他们沿着府南河缓步前行,河畔风光秀丽:草坪间一条石径小路曲折悠长,青草微微泛黄,风景树青翠欲滴,成片花卉明艳芬芳,眼前景致如画,美不胜收。

三三两两的游客沿河漫步,时而坐下歇息,时而凭栏眺望河水,还有孩童沿路追逐嬉闹。周宝与徐小玉沉醉在这片美景之中。看着身旁明媚的徐小玉,周宝忽然心生灵感,笑着对她说:“我为你作一首诗吧。”

徐小玉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疑惑:“你还会作诗?”

周宝胸中自有文思,笑着吟诵:

草木伴水铺开画,清风抬来丽人驾。

小玉艳容羞秋菊,冬梢媲美才开花。

徐小玉侧过头望着周宝,不解地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宝温和解释:“第一句写草木河水相映,景致宛若画卷;第二句写清风徐徐,送来佳人;第三句说你的容貌太过动人,连秋菊都自愧不如;末句是说梅花特意绽放,只为与你一比容颜。”

徐小玉笑意盈盈娇嗔:“你就只会说好话哄人!”

周宝神色认真:“先前我从未仔细留意,今日心情舒畅,才发觉你格外好看。”

徐小玉心中不由得重新打量周宝。从前只是受人托付,顺带照看他,只觉他普通平常,甚至还取笑过他爱哭。今日见他出口成章,倒有几分文采。这一刻,她竟忍不住留意起周宝嘴角浅浅的笑意。 夜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徐小玉脑海里反复浮现府南河畔的画面,挥之不去他嘴角温柔含笑的模样。

先前,董礼德刚到家,便把董雪梅与周庆中定下亲事的事告知妻子何淑英。何淑英十分赞同这门婚事,提议道:“咱们家招上门女婿,按村里习俗,得先摆一桌酒席,请族中长辈和村干部到场商议,征得众人认可才行。”

董礼德点头附和:“说得对,明天就安排。婚期仓促,也得让各位长辈先见见周庆中。”

何淑英接过话头:“早前村里董礼胜家招上门女婿,全村人都反对,闹得十分难堪。”

董礼德解释:“董礼胜招的那人手脚不干净,爱小偷小摸,谁家能放心?”

何淑英应声:“话虽如此,只怕旁人背地里也会议论周庆中。”

董礼德叹了口气:“没办法,一直辛辛苦苦打拼,不就是盼着家里能有个男丁撑门户。”

次日,周庆中来到董雪梅家中。他家房屋条件不错,是三间两层半的楼房,外墙通体贴满瓷砖,屋内装修规整,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周庆中心里暗自想:单凭自己打工,这辈子都攒不下这样一份家业,就算做上门女婿,也不算委屈。

酒席之上,众人最终商定,周庆中入赘后需要改姓董。周庆中内心反复挣扎许久,才点头应允。 周庆中和董雪梅前去办理结婚证时,想让工作人员调换登记姓氏,却被当场回绝,工作人员告知必须先更改身份证户籍信息,让二人先去民政局户籍窗口办理。

民政局工作人员称流程不合规范,不予受理更名。 何淑英熟稔村里办事门路,让董礼德备好礼金找村干部疏通关系,没过多久,户籍更名与结婚证便全部办妥。

过完春节,张军最先赶回工厂,一见到徐小玉就递上一包东西。徐小玉连连推辞不肯收下。邓大海见状开口问道:“张军,包里装的什么?”

张军如实说道:“没什么贵重物件,就是家里带来的土特产,腊肉、腊肠、熏豆腐干,还有一点野兔肉。”

“多谢你了。”邓大海转头对徐小玉说,“你先送到厨房存着,晚上拿来当下酒菜。”

徐小玉只好照做。她向来厌恶张军,当初张军当众调戏董雪梅时她就在场,十分反感他轻浮浪荡的行事作风。

张军向来十分自负,自认身材高大、样貌出众,头脑灵活手脚能干,追求姑娘本该轻而易举。当初他一心想尽快追到董雪梅,不料行事太过急躁,反倒把对方吓跑,这件事也败坏了他的名声,他心里懊悔不已。后来他又看上徐小玉,打算慢慢付出,一点点打动她。

工人们陆续返程复工,车间重新开工。车间约莫百来平米,左右靠墙各摆一排缝纫机,中间留出通行过道,每两台机器划为一组。徐小玉的工位在左侧第一组,她让周宝坐到自己隔壁的车位。

张军走上前,想把周宝调去别的位置,借口自己偶尔要用这台机器。徐小玉不愿听从张军安排,执意留周宝在身边,二人争执一番,张军拗不过她,只能悻悻离开。

之后徐小玉忙着帮周宝整理工位卫生,又找来碎布料,手把手教他缝纫手艺。碎布在徐小玉手中进退自如,操作得心应手。可周宝上手练习时却处处别扭,脚一踩踏板,手里的布料就猛地往前窜,完全控制不住速度,脚下力度掌握不稳,手脚配合十分生硬,只能反复多加练习。

徐小玉看着周宝笨手笨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可为了让他尽快上手,还是耐住性子,一步一步细致教学。 怎么拆装梭套、安放线芯,怎么抬起压脚、控制脚踏,双手如何送布、穿针引线,所有基本操作,她全都逐一讲解,并亲自示范给他看。 在徐小玉耐心的教导下,周宝练了一整天,终于能平稳车出直线。

张军是车间的技术师傅兼管理人员,虽说周宝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只要看见周宝坐在徐小玉身边,心里就格外膈应,平日里总不给周宝好脸色。若不是徐小玉处处维护,周宝早就被他调离工位。 周宝因董雪梅的事,本就对张军心存芥蒂,碍于对方是自己上司,平日里对他态度冷淡,极少说笑。

一日,二人矛盾彻底爆发。周宝抱着一捆布料走在车间过道,布料厚重遮挡视线。张军存心刁难,悄悄伸脚将周宝绊倒,周宝额头狠狠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宝一眼看穿张军是故意使坏,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怒火直冲头顶。他撑着地爬起身,冲上前一把攥住张军衣领,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张军虽然人高马大,力气却不及周宝,只一招便被周宝拿捏。

张军不肯服输,起身和周宝扭打在一起,一众工友连忙上前,才把两人分开。这场冲突里周宝占尽上风,张军输得狼狈不堪。 事后在车间调解纠纷,徐小玉全程护着周宝,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徐小玉第一次发现周宝骨子里藏着血性,从前她总以为他是温顺怯懦、遇事只会退让的软性子。

徐小玉自己性格爽朗,嗓门大、心直口快,凡事占理便不肯退让,但也不会像蛮妇一般无理取闹,为人通情达理,工友们都愿意和她相处。

她一直格外关照周宝,身边工友都不解缘由,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心思。她有时会想,周宝心思细腻,或许能理清其中缘由,可心底的情愫,又怎能与人剖析。她时常为这份莫名的情愫困惑,总会不自觉留意周宝嘴角的笑意。

有时看着周宝学艺笨拙,各类缝纫工序都做得磕磕绊绊,她又暗自忧心:在制衣厂手艺不过关,很难挣到钱,他往后该如何维持生计。

周宝心底始终放不下董雪梅,时常暗自揣测她和周庆中婚后过得是否顺心。他好几次提笔写信,写好后又尽数撕碎,终究没有寄出去的勇气。他怕信件被董雪梅看见,更怕落入周庆中眼中,打扰二人的生活。

有时他想悄悄回一趟老家,远远看她一眼,宽慰自己思念的心,可这般偷偷摸摸的事,他终究做不出来。他天生性格软弱,凡事只会胡思乱想,不敢付诸行动。他十分羡慕那些敢作敢当的人,遇事果断,不会像自己这般优柔寡断。他贪恋董雪梅,无关容貌美丑,是她第一个住进自己心底,先入为主,难以忘怀。

董雪梅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并非她嫌弃周庆中,周庆中待她始终体贴周到,可她心底的执念始终无法消解。她常常暗自出神:如果身边相伴的人是周宝该多好,就算周宝对她发脾气、苛待她,她也心甘情愿。

思虑过重之下,她时常精神恍惚,不停咳嗽。她心中不解,自己平日清闲,无需操劳,为何总会染病?寻医诊治许久,身体也不见好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35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