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23823" ["articleid"]=> string(7) "73118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879) "第2章 难缘少年恋家乡------------------------------------------:,暂染西霞落日忙。,莲摇劲舞似嘻塘。,小院鸡鸭有常纲。,难缘少壮恋家乡。,次日周宝换上一身干净衣裳,仔细整理仪容,跟着李艳春沿山路赶赴镇上。一路上,李艳春反复叮嘱他见面礼仪、交谈分寸,教他大方活络,给女方家人留个好印象。,周宝先站在街边等候,供对方远远相看。若是对方看不上,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满心局促难堪,分不清人群里谁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世人都说择偶艰难,最难的莫过于寒门男子。囊中羞涩的少年,奔赴情爱之时,骨子里自带一层卑微。,李艳春走过来:“走,我们去茶馆等候。”,不多时,媒婆领着三人推门而入。李艳春悄悄给周宝递去一个眼色。周宝谨记叮嘱,连忙起身,礼数周全地招呼:“叔叔、阿姨好,快请坐喝茶。”,周宝主动叫来店家,称两斤花生摆上桌,再依次为众人奉上好茶,才从容落座。整套举止礼貌得体,无可挑剔。,周宝悄悄打量一行人:左手边是年约五十、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应当是女孩父亲;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媒婆与李艳春坐在右侧。,一直陪着女方家人闲谈寒暄。见众人坐定,她连忙打圆场:“大家吃花生、喝茶,不必拘束!”,众人随之放松,尴尬气氛消散,屋内渐渐热闹起来。,媒婆向女方家人介绍周宝,句句夸赞他品性纯良、勤恳能干。一旁的李艳春也在旁附和,细数周宝平日待人和善、吃苦耐劳。

女孩父母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细细打量眼前少年。

周宝本就是第一次相亲,心底早已忐忑不安,方才的镇定全靠提前叮嘱支撑。此刻被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身上,瞬间面颊发烫、心神慌乱,腼腆低下头,一言不发。

媒婆见状连忙解围:“你们看这后生多老实!害羞是好事,知分寸、懂廉耻,往后必然孝顺长辈、安稳顾家。”

姑娘的母亲轻声开口:“儿女终身大事,还是要看我闺女自己的心意。”

众人听罢,目光齐齐投向桌边少女。少女脸颊微红,悄悄抬眼望了周宝一眼。见他眉目清朗、身形端正,心底生出几分好感,碍于羞涩,只是轻轻点头,应允这场相识。

姑娘父母见女儿默许,提出过几日亲自前往周宝家中走访,再敲定后续。

彼时乡村男多女少,适龄男子娶妻艰难。寻常农户,只要女方不排斥、愿意相处,便是难得的机缘。看似双向相看的初次会面,内里藏着寒门少年身不由己的窘迫与无奈。这场仓促的相亲,就此落幕。

往后几日,周宝日日满心期待,又满心不安。他深知自家清贫破败,尚可坦然面对旁人,可一旦牵扯情爱婚嫁,贫穷便成了压在心底的自卑枷锁。

那日初见,他拘谨得不敢抬头正视姑娘,未曾问询半句。时至今日,他记不清姑娘的眉眼轮廓,连她的名字都一无所知,心底却悄悄生出期许,盼着对方能奔赴自己的余生,驱散往后的孤寂。

可期待终究落了空,难免被人嘲笑嘲。

没过几日,李艳春匆匆来到周宝家中,带着惋惜道:“周宝,这门亲事黄了。前几日,那姑娘跟着她母亲特意来村里打听,看过了你家的境况。”

她顿了顿,如实转述母女俩离开前的那一句:“村也穷,家也穷,哼!……”

周宝闻言,愣在原地,良久才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多谢艳春婶费心了。”

“这有什么,”李艳春连忙宽慰,“我再帮你打听,再给你介绍合适的姑娘。”

周宝满脸窘迫,低声叹道:“婶,是我家里太穷了,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了。”

李艳春连连劝慰:“你人好心善、踏实肯干,总会有姑娘真心喜欢你的。在我们这边,年纪越大越难成家,你看村里和你一般大的小伙子,家里长辈哪个不是天天操心婚事?”

周宝闻言,轻声问道:“那大柱哥呢?他在成都发展得好,应该有女朋友了”

提起儿子周大柱,李艳春瞬间眉眼含笑,满是骄傲:“你大柱哥确实能干!在成都谈了个漂亮的媳妇,马上就要当爸爸了,今年过年回家,我们就要摆酒席办婚礼!”

“那真是太好了!”周宝由衷恭喜,“这下您和周勇叔总算不用操心了,到时我一定好好喝几杯喜酒!”

李艳春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好。

周大柱是全村公认的能人。他年少家境贫寒,小学尚未读完便辍学在家。后来拜师学习瓦工手艺,砌墙工整、手艺精湛,方圆几里盖房的人家,都争相请他做工。近两年远赴成都务工,凭着手艺站稳脚跟,彻底改换了家境,成了村里少有的富裕人家。

看着周大柱的境遇,周宝心中也生出念想:想学一门手艺,有一技傍身,才能站稳脚跟、安家立业。可放眼乡村,但凡有手艺的人,全都外出务工了,只剩他困在山野田间,满心迷茫、一筹莫展。

他也动过外出打工的念头,可家中田地无人照看,更放不下长眠山野的父母。双亲早逝的悲痛,始终萦绕心头,让他迟迟不愿离开故土、远离坟茔。

距离周宝家最近的住户,是五十多岁的周满文家,几步山路便可抵达。周满文妻子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两个儿子成年后尽数外出务工,家中只留他一人独居。

周满文性情耿直、心地善良,待人热忱宽厚。平日里,周宝常常端着饭碗去他家串门,一边吃饭一边闲谈解闷。种地务农的诀窍、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周满文一点点教他、开导他,帮他解开无数心结。

可周满文自己,却常年为两个儿子忧心发愁。大儿子周庆朝年近三十,依旧孤身一人、未曾娶妻。他在外务工,常年不归家、不寄钱、少通联。小儿子周庆中二十七岁,同样孑然一身,倒是时常返乡,可每次回家只为伸手要钱,让他满心疲惫、烦恼不已。

周满文常常暗自感叹,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养出这般让人操心的两个儿子。

这天傍晚,周宝照常来到周满文家闲聊。

周满文看见他,招手让他落座,轻声说道:“我准备去成都打工了。”

周宝满心诧异:“满文叔,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去?”

“粮食已收完,地里农活都清完了,正好出去找点活干,今年就在外面过年。”

“家里的地还种吗?”

“种了一辈子地,守着几亩薄田,终究还是这般清贫,没什么盼头了。”

“那您两个儿子要是过年回来,找不到您怎么办?”

“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去庆中那边,是他叫我过去的。”

周宝闻言,满心怅然:“连您也要走了,往后村里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周满文看着他,开口提议:“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成都闯闯?”

周宝迟疑不决:“我家田地,没人照看啊。”

“把门一锁就行,怕什么?前几日村里不也有户人家全家外出,屋子空锁着,田地荒着,没人在意的。”

这些年,种地谋生早已无人热衷。偏远贫瘠、收成微薄的田地,尽数被抛荒弃耕。野草疯长、藤蔓蔓延,一点点吞噬整片山野村落。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山间的脚步声、嬉闹声日渐稀疏。往日热闹的山村,渐渐沉寂冷清。碧空依旧,烟火寥寥,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在山谷间悠悠回荡。村庄不算寒凉,却处处透着荒芜落寞。

周宝心底百般纠结,独自走到父母坟前,双膝跪地,满心茫然悲痛,轻声发问:“爹、娘,我该怎么办?守着你们,我便一生孤苦无依;离开故土,又是孩儿不孝

不远处的周满文看见他跪地悲恸,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柔声劝慰:“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爹娘在天之灵,定然盼着你走出大山、立业成家、延续香火。困在这深山村里,一辈子没有出路,不如出去闯一闯,拼一个前程。”

周满文的话,句句戳中周宝心底最深处的无奈。相亲母女带着鄙夷的那句:“村也穷,家也穷,哼!……”,时时刻刻警醒着他。也怕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句句扎心。自己守着故土、安于现状,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他望着父母的坟茔,环顾满目荒芜的山村,抬眼望向辽阔苍天,心底终于下定决心——跟随周满文,远赴成都务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353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