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23584" ["articleid"]=> string(7) "73118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6604) "第5章 墟痕缠身------------------------------------------,暗红的枫叶打着旋,一片片落在残破的石祭坛上。,冰层之下,依旧不断传来沉闷的震颤,那是虚空力量在内部不断冲撞,试图冲破冰壳的禁锢。寒冰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灰黑色纹路,那是虚空能量腐蚀留下的痕迹,肉眼看得见衰败正在发生。,绝非彻底根除。,左肩的校服布料被巨链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皮下,那一道墟痕如同蛰伏的毒蛇,若隐若现,漆黑的纹路顺着肩颈的脉络蔓延一寸有余,随即又被附魔护符散出的金色微光强行压回原处。。,沿着经脉循环往复,拼尽全力灼烧侵入肉身的虚空因子;而来自万墟的阴冷力量,顺着伤口钻进去,不断试图往心脏、识海的方向渗透。一热一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冲撞不休,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额角布满细密汗珠,牙关死死咬紧,才没有发出痛呼。,白皙的手掌悬在他肩膀上方,纯净柔和的冰灵力缓缓流淌而出。寻常寒冰能够冻结魔物、冻结能量流,可面对这种扎根血肉神魂的墟痕,却显得力不从心。冰雾拂过皮肤,只能稍稍缓解表层的灼痛,却无法抹除那道黑色印记。“冰灵力只能暂缓侵蚀,清除不掉。”奕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眉头紧紧蹙起,往日冷静淡然的神态,此刻蒙上一层阴霾,“墟痕不是外伤,它是维度层面烙下的标记,刻在神魂之上。就算割去皮肉,印记依旧会重新生长出来。”。,青锋长剑的剑气微微震颤,凌厉的剑光试探性扫过荣浩肩头。剑气专斩虚妄邪祟,可剑光划过皮肤,那道黑纹仅仅是短暂黯淡一瞬,转眼便再次浮现。“剑气也斩不断。”李子轩沉下脸色,“物理、灵能攻击都只能起到压制效果,没有办法根除。墟之烙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怀里的书武灵残破不堪,好几页记载着占卜符文的书页已经化作细碎飞灰,书卷边缘遍布被虚空腐蚀的黑色斑点。方才读取残魂记忆,又硬扛墟之烙印的精神冲击,让他神魂受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上面是刚刚从残魂碎片中复刻下来的、五十年前实验手记的零碎文字,金色的字迹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消散。“我把从残魂那里得到的手记片段抄录下来了。你们看。”张隽冉指尖点在纸页上,声音低沉,“上面写,墟痕一旦打上,便是与万墟建立了一条无形的连接。印记会随着时间慢慢同化宿主,越是动用灵能,印记扩张的速度就越快。”
荣浩闻言,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左肩。
方才为了掩护奕岑,他毫无保留地爆发全部火武灵,也正是那一瞬间,给了虚空锁链可乘之机。大量灵力催动之下,反而加速了墟痕扎根。
“进程,已经开始。”
墟之烙印那冰冷漠然的声音,还在识海之中回荡。
原来那句话不是恐吓。从黑色锁链触碰他躯体的那一刻起,属于四灵归位的棋局,就实实在在向前推进了一步。
“手记里有没有写抑制墟痕的办法?”荣浩缓缓吸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抬头看向张隽冉。
“有,但代价极大。”张隽冉目光落在泛黄的文字上,一字一顿读出来,“其一,长期以相克武灵持续冲刷肉身,延缓同化速度,无法根治;其二,寻找上古墟界遗留的净墟晶石,可以短暂封印印记,但是晶石数量极其稀少,在光明大陆覆灭之后,几乎已经绝迹;其三……”
他顿住,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其三,载体自我泯灭神魂,与墟痕同归于尽。”
空气一瞬间陷入死寂。
林间只有冰层下裂隙闷闷的轰鸣,枫叶簌簌飘落。
自我泯灭神魂。那是一条绝路。
奕岑身子微微一僵,看向荣浩的目光,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揪心。她从未见过荣浩这般狼狈模样。平日里在班级之中,荣浩的火武灵热烈张扬,实训对抗永远冲在前方,性格坚韧,仿佛永远不会被打倒。而现在,死亡的阴影,已经实实在在笼罩在他身上。
荣浩捕捉到奕岑眼底的担忧,心底翻起一阵酸涩,却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摆出这种样子,我还没有到绝境。第一种办法,相克武灵冲刷,我们就可以做到。我的火灵,奕岑的冰灵,子轩的剑气,隽冉的书武灵,轮番压制,应该可以拖很久。”
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延缓不等于根除。这只是苟延残喘,属于慢性的煎熬。墟痕如同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引爆。
“但还有一件更危险的事。”张隽冉合上书卷,书武灵因为神魂受损,微微发抖,“墟痕会成为虚空的接收器。往后每一次午夜低语,最先被侵蚀的人会是你。印记会放大虚空意志的蛊惑,不断在你的脑海植入念头,引诱你主动接纳虚空力量。你的意志,将要承受远超我们数倍的考验。”
也就是说,往后无数个深夜,荣浩将要独自对抗加倍的精神腐蚀。一旦某一刻心神失守,他就会沦为新一代的虚空载体。
李子轩握紧长剑:“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落枫林不宜久留,虽然裂隙被冰封,但这片林地虚空浓度依旧很高,待得越久,荣浩身上的印记扩张越快。先返回学院,再从长计议。”
众人纷纷点头。
奕岑伸出手,扶了一把荣浩的胳膊,帮他站起身。少女指尖带着冰灵特有的微凉,触碰的一瞬,荣浩肩膀的疼痛稍稍缓和,心底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藏在心底的暗恋,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生死危机摆在眼前,自己身上已经种下墟痕,前途未卜,随时可能被虚空同化。这份埋藏许久的心意,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诉说的时机。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失控异化,站在对立面,要如何面对奕岑。
荣浩不动声色,轻轻挪开手臂,避开了她的搀扶,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
“我还能走。”
他低声说道。
四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片残破祭坛。
来时满心探寻真相的锐气,离去之时,每个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脚下厚厚的腐叶被踩碎,整片落枫林依旧死寂,林中漂浮着稀薄的虚空微粒,不断向着荣浩的方向聚拢过来,仿佛血肉之中的墟痕,在无形之中吸引着它们。
一路向西折返,走出落枫林,远离裂隙核心区域之后,身上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消退。但左肩皮下那道黑色印记,依旧没有消散,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刚刚发生的一切。
回到星垣灵师学院时,已经临近正午。
正午阳光炽烈,洒满校园,操场上有大批学员正在进行武灵实训,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外界一派太平景象。
校内绝大多数少年少女,依旧活在被修饰过的历史之中,对半个世纪前的悲剧、万墟重启的预言、还有四灵的宿命一无所知。他们不会知道,刚刚从落枫林归来的四个人,身上背负着足以毁灭世界的秘密,其中一人,已经被打上死亡烙印。
为了不引人怀疑,四人在校门口分开,约定傍晚依旧在老地方——梧桐树下碰面交换信息。
荣浩独自回到男生寝室。
寝室之中空无一人,室友都外出参加午间实训。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喧嚣,紧绷的神经一旦稍稍放松,体内两股力量的冲撞瞬间爆发开来。
荣浩踉跄几步,靠在门板上,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面。
左肩传来钻心的疼痛,那道墟痕再度变得清晰,漆黑纹路顺着锁骨向上蔓延一小截。他连忙运转火武灵,赤红滚烫的灵力奔流而出,灼烧侵入经脉的虚空因子。火焰灵力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要消耗大量精神与体力。
脑海之中,已经隐隐听见了细碎的呢喃。
还没有到午夜,低语就已经提前找上门来。
接纳它……不必承受这份痛苦……
成为载体,痛苦就会消失……
细碎阴冷的意念钻入耳膜,不断蛊惑。墟痕如同一个天线,放大虚空的声音,时时刻刻在引诱他放弃抵抗。
荣浩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做梦。”
他低声咬牙吐出两个字。
火灵熊熊燃烧,以霸道灼热的力量冲刷识海,硬生生将那股蛊惑的意念暂时逼退。
汗水大颗大颗滴落地面,仅仅是片刻对抗,便已经耗尽大半体力。他扶着床沿,挣扎着爬到床边躺下,浑身疲惫,却根本不敢入睡。他害怕一旦闭上眼睛,意识松懈,虚空就会趁虚而入,悄无声息吞噬自己的本心。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两声轻轻叩响。
“荣浩,是我。”
门外传来奕岑的声音。
荣浩微微一怔,稍稍收敛体内躁动的灵力:“进来吧,门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奕岑端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玉盒走了进来。玉盒表面萦绕淡淡的冰雾,是灵师工坊特制的储物器具,可以保存灵材药效。她环顾一圈寝室,看到荣浩脸色苍白,半靠在床沿,左肩校服破损,眼底掠过一抹担忧。
“我去药房取了一些压制虚空侵蚀的冷灵药膏。”奕岑把玉盒放到床边的桌台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层淡蓝色半透明膏体,散发丝丝寒气,“学院药房对外只当做普通治伤药膏,实际上对虚空侵染有一定抑制效果。外敷,可以暂缓墟痕向外扩散。治标不治本,但能减轻你身体的剧痛。”
说完,她微微停顿,语气带着一丝迟疑:“方便的话……把肩膀的伤口处理一下。”
荣浩看着玉盒之中的冷灵药膏,又看向奕岑清冷的眉眼。少女特意跑药房取药,冒着被其他学员注意到的风险来到男生寝室。心底那一份埋藏已久的悸动,在伤痛的底色之上悄然泛起。
他沉默片刻,慢慢扯开已经撕裂的校服左肩。
那一道漆黑墟痕完完整整暴露出来,黑色纹路如同扭曲藤蔓,缠绕在肩头肌肤,看着触目惊心。药膏的寒气远远比不上冰武灵直接输出,但可以持续渗透皮肉,缓和两股力量冲突带来的撕裂痛感。
奕岑取来药膏,指尖沾起一层淡蓝色膏体,小心翼翼,避开直接触碰墟痕核心,轻柔涂抹在印记周边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身上那种火烧冰刺交织的折磨果然减轻不少。
房间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近距离之下,荣浩能够清晰看见她低垂的眼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涌上来,那些藏了许久的心动,想要倾诉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身负墟痕,随时有可能被虚空同化,万墟的悬顶之剑高悬头顶。这种处境之下,又怎么能够吐露心意?倘若未来真的走向毁灭,这份喜欢,只会变成拖累她的枷锁。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多谢。”荣浩压下心潮起伏,声音尽量维持平静,“有这个,能好受很多。”
奕岑抬眼看向他,目光认真:“荣浩,不要一个人硬扛。墟痕不是你一个人的劫难。我们四个一起踏入落枫林,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事。不要独自承担全部压力。”
她看得出来,荣浩性格倔强,习惯把危险与痛苦藏在自己身上,想要一个人扛下一切,想要护好身边的人。可对抗万墟,从来不是单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
“我明白。”荣浩点头。
就在此刻,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有学员结束实训返回楼层。奕岑神色一动,知道自己不宜在此久留。
“傍晚梧桐树下集合。张隽冉要翻阅藏书馆残存古籍,查找关于净墟晶石的记载,李子轩去打探魏渊导师那边的消息。傍晚我们汇总全部线索。”奕岑收起空掉一部分的玉盒,轻声叮嘱,“记住,不要过度催动火武灵,灵力爆发会加速墟痕扩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嗯。”
奕岑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寝室,轻轻合上房门。
房门关上,房间重归安静。
荣浩低头看向自己肩头涂抹了药膏的皮肤,黑色墟痕依旧蛰伏在皮下。药膏只能止痛,无法抹除印记。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冰冷的纹路。
午夜还没有来临,但他已经能够预感到今夜将会何等难熬。虚空的低语,会借着墟痕加倍袭来,不断撕扯他的心神。
稍作休整,时间缓缓流逝,落日西垂,黄昏铺满整座校园。
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荣浩简单换了一身新的校服,遮住肩头的墟痕,准时赴约。梧桐树下,李子轩与张隽冉已经等候在此。奕岑也随后赶来。
四人再度聚齐,每个人脸上都不见往日轻松。
“我去找过魏渊导师。”李子轩率先开口,神色凝重,“我旁敲侧击提起落枫林裂隙,提起墟痕。魏渊没有否认。他告诉我,五十年前,那十六名载体之中,也有人身中墟痕。大部分人,在数月到数年之内,逐步被虚空同化。极少数,靠着极强的意志,苦苦支撑很多年,但没有任何人,能够彻底摆脱印记。”
这是来自亲历时代的导师给出的残酷现实。
几乎等于告诉他们——古往今来,没有成功痊愈的先例。
张隽冉抱着残破的书武灵,神情疲惫:“我泡了一下午藏书馆,翻遍了残存古籍。净墟晶石,确实可以封印墟痕。上一次现世,就是在当年光明大陆。光明大陆覆灭之后,绝大多数晶石随大陆碎片坠入万墟维度。现世留存的数量寥寥无几。古籍记载,大陆之外,有一处遗忘古遗迹,遗迹深处,埋藏着一块残存的净墟晶石。”
“遗忘古遗迹?”荣浩抬眼。
“对。但是那片遗迹同样被虚空能量侵蚀重重包围,危险程度,远在落枫林裂隙之上。”张隽冉翻过一页书卷,纸上浮现出一副模糊古老地图,“想要拿到晶石,我们必须离开星垣学院,踏上远行。”
离开学院,奔赴未知的远古遗迹,去寻找渺茫的一线生机。
可那也意味着,主动走出学院的庇护,踏入遍布虚空魔物与墟之陷阱的广阔大地。
奕岑看向地图,冷静分析:“落枫林的冰层撑不了多久。一旦裂隙冲破冰封,大量虚空外泄,灾难会直接降临在学院。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慢慢筹备。”
李子轩握住剑柄,目光坚定:“不管前路多险,如果那是唯一可以救荣浩的机会,这一趟遗迹,我们必须去。”
晚风卷起梧桐落叶,在四人脚边盘旋飞舞。
荣浩望着手中那一张残缺的古地图,又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奕岑。
肩头墟痕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远方万墟的召唤。
他的命运,已经和万墟紧紧捆绑在一起。逃避没有出路,留守学院也只是坐以待毙。想要挣脱载体的宿命,想要守护身边之人,尤其是想要守护奕岑,就只能踏上这一条布满荆棘的远征之路。
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那来自墟痕的蛊惑念头,又悄然冒出来一闪而过。
四灵同行,奔赴遗迹,亦是走向万墟布下的另一重棋局。
虚空不会坐视他们寻找净墟晶石。这一趟远行,恐怕同样早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敌在暗,他们在明。前路步步皆局。
荣浩缓缓握紧拳头,赤红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好。”少年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三位并肩的同伴,“那就去往遗忘古遗迹。”
暮色沉沉降临,黄昏褪去,黑夜正在接管天地。
他们都清楚,今夜午夜,加倍狂暴的虚空低语,即将来临。而更远的前方,一场横跨大地的凶险旅途,已然拉开序幕。
万墟的棋局,落子不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349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