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18140" ["articleid"]=> string(7) "73115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755) "第4章 方灵山------------------------------------------。,官道两旁是连片的农田和偶尔几处村庄。第二天就不一样了——路开始往山里拐,马车的轱辘碾过碎石,颠得净台后脑勺在车厢上磕了好几下。他索性不睡了,掀开车帘往外看。,林子越来越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味,是某种更清冽的东西,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小磐镇的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而这里的灵气浓得几乎能用手摸到。难怪方灵学院要建在深山里,光这灵气浓度,就算什么都不干光呼吸,修炼速度也比外面快上几成。“快到了。”赶车的马夫回头喊了一声。。前方的山势忽然开阔,两座山峰之间夹着一片巨大的平地,平地上铺开了一片建筑群——灰瓦白墙,依山而建,从山脚层层叠叠地往上堆,堆到半山腰的时候变成了一座独立的塔楼,塔尖隐在云雾里,看不清全貌。。,没想到它比整个小磐镇还大。。门口站着两个穿统一青色长衫的弟子,腰间挂着方灵宗的令牌,打量了净台一眼,例行公事地查了名册。“净台,小磐镇净门,炼体三阶。”,但念到“炼体三阶”的时候,眉毛还是忍不住挑了一下。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吭声。。“炼体三阶也敢来?”“小地方的名额,凑数的吧。”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把包袱甩到肩上,对那两个守门弟子咧嘴笑了笑:“请问在哪儿报到?”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其中一个弟子抬手指了指里面:“直走,过广场,右手边第三个院子,新生报到处。”
“谢了。”
净台迈过门槛,踏进了方灵学院。
广场比他想象的还大,青石板铺地,两侧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灵兽图腾。他认出了其中一根——龙。那条石龙盘柱而上,鳞爪分明,姿态和净门房梁上那块水渍有几分相似,但气势天差地别。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新生和送行的家属混在一起,穿什么样的都有,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也有粗布短打的寒门学子。净台这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放在里头,倒也不显得太寒酸。
他找到报到处,排了半炷香的队,领了一块木牌、一套院服、一本入院手册。发东西的师兄头都没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宿舍在东院,明天卯时广场集合,参加入院试炼。”
“什么试炼?”
“手册上有,自己看。”师兄已经抬头喊下一个了。
净台拿着东西退到一边,翻开那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第一页就写着入院试炼的规则:所有新生进入方灵山脉外围的试炼林,为期三天,途中设有考核点,按表现打分。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退回原籍。
退回原籍。
净台盯着这四个字,想起了族老们的窃窃私语,想起了磐石门和金柳门那些人的嘲笑,想起了爹把名册交上去时那个沉默的背影。他要是被退回去,净门在小磐镇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把手册塞进怀里,朝东院走去。
东院的宿舍是四人一间,净台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靠窗那张床铺上坐着个锦衣少年,皮肤白得像姑娘家,手指修长,正拿一块丝帕擦桌上的灰尘。他擦了三遍,还没坐下。对面床铺上躺着个壮实少年,四方脸,肤色黝黑,已经换好了院服,翘着腿在啃一块肉干。靠门这张床铺上坐着个人,穿着洗得比净台还破的麻布衫,低着头在整理包袱,看不清脸。
“呦,最后一个到了。”黑脸少年看见净台,坐起来拱了拱手,“我叫孟虎,磐石门的。你哪儿的?”
磐石门。净台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净台,小磐镇净门。”
“净门?”孟虎嚼着肉干想了想,“是不是住在镇东头那个小门派?我好像路过过一次,门口那棵老槐树挺大的。”
“就是那个。”
“哈哈,巧了!”孟虎一拍大腿,“小磐镇三个名额,两个在这儿了。金柳门派来的那个好像住隔壁。”
靠窗那个擦桌子的锦衣少年终于抬起头,看了净台一眼,面无表情:“顾长夜,方灵山本地人。”
他只说了名字和来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净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靠门那个麻布衫少年身上。那人一直没有抬头,从净台进门到现在,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位是?”净台问。
孟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不知道。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过。”
净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床铺上坐下来。那人微微侧过头——就这一个动作,净台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是竖的,颜色也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一点极淡的墨绿色。
净台愣了一下。
妖瞳。
他在净门的藏书中看到过记载,只有妖族或身具妖族血脉的人,瞳孔才会呈现竖痕。但他没有声张,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井水里看自己的倒影时,经常看到的神色。
戒备的、沉默的、习惯了不被接纳的神色。
“我叫净台。”他说,“你呢?”
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孟虎都开始尴尬地咳嗽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云清。”
就两个字。说完他又低下了头,仿佛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净台没有追问。他把包袱放在床铺上,开始铺被子。被子刚铺到一半,就听见孟虎在身后说:“对了净台,你什么修为?”
“炼体三阶。”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孟虎的表情有些微妙,干笑了两声:“没事没事,炼体三阶也不错了,小磐镇那边灵气本来就薄……”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显然是在安慰。
顾长夜没有抬头,只是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清依然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净台把被子铺好,拍了拍枕头上的灰,躺了下来。他盯着天花板上和净门那间屋子差不多的水渍痕迹,心想,又来这一套。在净门被人瞧不上,到了方灵学院也还是被人瞧不上。换了个地方,处境一点没变。
但没关系。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里那枚莲子缓缓转动。自从灵田那天之后,莲子的转速就一直在变快。净台感到有些畅快。
他隐隐有种预感。方灵山的灵气这么浓,如果在这里修炼,那枚莲子可能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明天就是入院试炼。炼体三阶的新生,在整个方灵学院也找不出几个。他得想办法通过,而不是在第一天就被淘汰。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孟虎趴到窗口往外看,兴奋地喊了一声:“哇,快来看!是紫霄宗的人!”
净台睁开眼,走到窗边。
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身披紫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玉铃,走路的时候铃铛轻响,远远听着像风声。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男弟子背着剑,女弟子手里拿着一管通体半透明的长箫,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寒光。
“紫霄宗怎么来了?”旁边有人议论。
“听说今年紫霄宗有真传弟子来方灵学院当助教。”
“拿箫的那个是谁?”
“不认识,但你看她的箫——那玩意儿绝对是法器。”
净台的目光落在那管箫上。
持箫的少女看起来比他大不了一两岁,墨发及腰,素衣如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周围人的议论声对她来说像是完全不存在的风。
但她经过净台所在的这栋楼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然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东院三楼的窗口。
落在了净台身上。
净台和她对视了不到一息。
那双眼睛很冷,冷冰冰的看了看众人,她无意间看到净台,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走了。
“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孟虎激动地拍窗框。
顾长夜难得开口了:“雨蝶。紫霄宗器修一脉的真传弟子,广寒灵根,以箫为器。去年就已经是化形境了。”
“化形境?”孟虎倒吸一口气,“她看起来比我还小啊!”
净台没说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刺痛,一闪即逝。而那少女停步的时机,和刺痛发生的时间,分毫不差。
她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她感觉到了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净台放下手,转身回到床边。明天就是入院试炼,今晚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至于那个叫雨蝶的紫霄宗真传,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他体内的异常,他现在都没有余力去管。
方灵学院的第一个夜晚,窗外松涛阵阵,灵气的浓度让习惯了小磐镇稀薄空气的净台反而有些微微的亢奋。他盘膝坐在床上,试着运转了一遍《焚诀》。
六个周天。
这一次,第三周天没有歇。
净台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条缝,又开大了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23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