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18135" ["articleid"]=> string(7) "73115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897) "第2章 灵田------------------------------------------,但磨人。,把被虫啃过的灵谷一株一株拔掉,动作很慢,慢到净尘在对面垄上抬头看了他好几回。“你这样干到天黑也干不完。”“干不完明天接着干。”净台把手里的枯秧子扔进竹筐,“反正回去也是打坐,打坐也是白坐。”,低下头继续拔他的秧苗。。净尘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资质不好就多练,练不出来就再练,只要没死,总有一条路能走通。这种性子放在别人身上叫倔,放在净尘身上叫稳。净台有时候羡慕大哥的这股劲,但他自己就是提不起来。,擦了把汗,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后山的方向。,后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清楚楚。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山腰以上是密匝匝的青松,山顶有块凸出的岩石,远远看着像一只蹲着的石兽。净台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那座山的形状。。。那感觉就像你在人堆里忽然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回头看却谁也不认识——不是声音,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东西。“爹跟你说过娘的事吗?”。。“怎么忽然问这个?”“随便问问。”

净尘直起身,看着净台,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词句。他比净台大七岁,净台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记事,所以他知道一些净台不知道的事。

“你娘,”净尘说得很慢,“是在你出生后不久走的。”

“走哪儿去了?”

“不知道。爹从来不提。”

净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问过很多次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爹不说,族里的人更不会说——他们在背后嚼舌根的时候从不提他娘,就好像那是一个不能碰的话题。

他只知道自己叫净台,娘叫璇玑。

其他的,一概不知。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干到晌午,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灵田里的活总算干完了大半。净尘挑起两个竹筐往山下走,净台跟在后面,踩碎了一路干枯的松针。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净台又停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那股气息。

是因为他左眼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烧了一下,又烫又刺,一瞬即逝。净台捂住左眼,脚步踉跄了一下。

“又怎么了?”净尘放下扁担,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没事。”净台放下手,眨了几下眼,“太阳晃的。”

净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问。但他挑起扁担的时候,目光在净台的左眼上多停了一息。

净台不知道大哥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因为他自己看不见。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左眼瞳孔深处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亮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忽然翻了个身。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体内那枚朦胧的莲子,转得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快得很不明显,不明显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但快了。

净门的大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准确地说,是停着一辆镶了银边的马车。车帘是绸子的,车轮包了铁皮,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小磐镇的东西。

净台和净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净门主,今年的招生名额就这么多,您也知道,方灵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小磐镇分到三个名额,另外两家已经把名报了,就差您这边……”

方灵学院。

净台站在门槛外面,脚步顿了一下。

方灵学院,方圆八百里最好的修仙学院,直属于方灵宗。进了方灵学院就等于进了方灵宗的外围,能从里面毕业的,最差也能在镇上混个执事当当。要是运气好被方灵宗看中收为正式弟子,那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小磐镇去年分到了两个名额,净门没抢到。

今年分到三个,镇上另外两家——磐石门和金柳门——各占一个,剩下一个,落到了净门头上。

“这名额是给谁的?”净渊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这个嘛,”那陌生声音笑了一下,“磐石门和金柳门的意思是,名额给净尘少爷最合适。炼体八阶,离铸魂一步之遥,放在方灵学院也是拿得出手的。”

净台在门外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早就习惯了。族里的人这么说,镇上的人也这么说,现在连外来的招生使者也这么说。净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资质好、修为高、又稳当。这名额不给他给谁?总不能给那个炼体三阶的废物二少爷吧。

净台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里的石桌前坐着三个人。净渊面北朝南,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对面是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捋,一看就是常年跑腿办事的人。旁边还有个年轻人,抱着剑靠在廊柱上,神情冷淡,看谁都是一副审视的目光。

“名额的事,我再想想。”净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明了不想再谈。

那招生使者也不恼,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行,那在下三日后再来。净门主慢慢想。”他起身告辞,经过净台身边时,目光扫了一下,脚步都没停。

倒是那个抱剑的年轻人,在经过净台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短到只有净台自己注意到了。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眼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跟着招生使者出了门。

马车轱辘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净尘把竹筐挑进灶房,净台在石阶上坐下来,拿袖子擦脸上的汗。

净渊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净台抬头,看见爹的眉头拧着,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一些。净渊才四十出头,看起来却像五十好几。管一个末流小门,操的心比管一个大宗门还多。

“你去方灵学院。”净渊说。

净台愣了一下。

“我说的。”净渊的语气不像商量,“明天开始,让你大哥帮你补课。三天后招生使者再来,你的名字填上去。”

“爹——”

“你是净门的少爷。”净渊打断他,说了和净尘一模一样的话,但他的下一句不一样,“你娘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修士之一。你体内流着她的血。”

这是净渊第一次主动提起净台的娘。

净台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一肚子问题——他娘是谁?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从来不说?——但净渊已经转身回了堂屋,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净尘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凉茶,递了一碗给净台。

“爹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去方灵学院。”

净尘“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

“你不意外?”

“不意外。”净尘喝了口茶,“因为是我跟爹提的。”

净台愣住了。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名额——”

“我的修为比你高,进方灵学院对我只是锦上添花,对你不一样。”净尘放下茶碗,认真地看着净台,“你在净门待着,资源不够,功法不对,没有人能看得出你的问题出在哪儿。但方灵学院不一样——那里有真正的高人。”

净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哥——”

“别矫情。”净尘端起茶碗,站起身,“明天卯时,练功场见。你把基础功法从头练一遍给我看。”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许偷懒。”

净台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端着茶碗,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挪。

挪到第三寸的时候,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左眼疼的时候,他体内的莲子也转得快了一瞬。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他试着闭眼,调整呼吸,像平时打坐那样把灵气往丹田引。

莲子转动。

一转,两转,三转。

比平时快了一丝。

很微弱的一丝,微弱到换任何一个人都感觉不到。但净台感觉到了——不是因为他的感知比别人敏锐,而是因为这十六年来,那枚莲子的每一丝变化他都了如指掌。它太慢了,慢到他习惯了它的慢。所以哪怕只快了一点点,他也知道。

净台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院墙外面。

后山的方向。

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左眼也不疼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的感觉还留在心里,像水面上一圈没有散尽的涟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239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