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17023" ["articleid"]=> string(7) "73114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839) "第2章 你问我要理由?------------------------------------------,冲了进来。,慢慢的把半罐香粉重新盖好。“老爷您慢些”。“沈知叙!”。从镜子里看到沈父涨得如猪肝色的脸,青筋暴起,才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已花白了。前世他最后一次见沈父是在顾家的前厅,他是来替顾家传话“冷宫的事你且认命”,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背影挺直,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你疯了?”沈父一掌拍在梳妆台上,台面上的铜镜也颠了两下,“顾家的聘礼你让人退回去?你知道顾家是什么人家?四大世家之一!世子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她气得语无伦次,抓起那个小瓷瓶就要往地上砸。。动作不快,但是很稳。她的手指扣住瓷罐的底部,从沈父掌心把罐子抽出来,轻轻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身,抬眼看向他的父亲。。。十六岁的女儿不该有的表情,他的女儿,他知道是什么模样:温柔、内敛,说话小小声,被训会红眼眶,夜里会怕黑。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底像结了冰,冷静沉稳,他吼了那么久,她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父亲,”沈知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依旧清楚沉稳,“顾家看上的究竟是我,还是沈家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刻接话。,心里的血痂慢慢裂开,伤口再一次露出来。前世她嫁进顾家,沈家军权被顾家一步步蚕食,父亲默不作声,后来托人捎来一句话“莫要连累娘家”。她当时攥着纸条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到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父亲,我不嫁顾长渊,没有商量。”“你——”“聘礼已经退了。”沈知叙站起来,比沈父矮了半个头,可是脊背挺得笔直,“围观的人也都看到了,不日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父亲就算把我打死谢罪,这门亲事也续不上了。”
沈父扬起手来。巴掌悬空,扇下来的风扑在沈知叙的脸上。她没有躲,就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你到底为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她想告诉他,前世你的女儿被顾长渊关在冷宫,打断了腿,你的外孙还没出世就没了,碧桃冻死在冬天,最后被活活烧死。她想问,前世她那般凄惨,他的父亲在哪里。是那张“莫要连累娘家”的纸条,还是前厅那句“打入冷宫你且认命”。她什么都没有说。那些话说出来谁会信。就算他信了又有什么用?这一世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的命运她要自己改变。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子,冷风灌进来,“父亲,”她背对着沈父说,“你告诉顾家,沈知叙自知福薄,受不起这般抬举。”
沈父在她房中站了很久。后来他走了,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跨出院门时踉跄了一下,管家伸手想扶他,被他一抬手甩开。
碧桃悄无声息的蹭进来了,眼眶红红的,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就问。”碧桃声音小的像蚊子:“小姐,您真的不嫁……不嫁给顾世子了?”
“不嫁。”
“那以后怎么办?顾家那边怎么会善罢甘休,老爷气成那样,在府里您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还有好多人看热闹,他们也会说闲话的……”
沈知叙转过身来,看着碧桃红红的眼睛,这个傻丫头,前世跟在她吃了那么多苦,到死都没有一句埋怨,这一世还是事事替她操心。她的心口就这样软了一块。
“碧桃,我问你一件事。”
“小姐,您说。”
“如果有人要你做一件事,做了以后会被人骂、被人笑话,但是你要是不做,三年后你会死得很惨,你做不做?”
碧桃楞了一瞬回答:“做!”
“为什么?”
碧桃想了想说:“被人骂被人笑,又不会死。不想死肯定就会做呀。”
沈知叙看着她,轻轻笑了,她伸手捏了捏碧桃的脸颊,说:“对了,你家小姐怎么会选一条死路。往后不管谁来问,你就说,小姐不想死,所以要退掉这门亲事。”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小姐,那顾世子要是亲自来了呢?"
沈知叙的笑意淡了。她走回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十六岁的脸。顾长渊会来。她比谁都清楚。前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越不让他得手的东西,他越要弄到手。十六岁那年她满心欢喜接了他的聘礼,他反而觉得没意思,娶进门之后渐渐冷落。这一世她拒他于千里之外,所以他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要是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不见。"
话音刚落。前院又传来一阵新的喧哗。这回和早上不一样。一群人的靴声踏在石板上。她听见院门外管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顾、顾世子到——!"
碧桃的脸唰地白了。手上一抖,把水盆架上的铜盆碰翻了,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沈知叙没动。
窗外的日光正盛,照得院子里那树梅花白晃晃一片。风把那树花瓣吹起来,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细雪。隔着那道篱笆,她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穿堂过院,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笃定了她不会真躲他。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小姐,顾某前来问一句话。"
碧桃僵在原地。地上的水慢慢晕开,漫到她鞋尖底下,她没动。沈知叙从镜子里看着自己——面色如常。眼底没有慌。只有一片沉沉的凉意。她拿起那只小瓷罐重新旋紧盖子,指腹摩挲着瓷面上冰凉的纹路。
"知叙。"院门外的人又开口了。这回换了她名字。两个字中间顿了一下,像在掂量什么。"你我定亲这些年,你从不曾说过不愿。今日突然退聘,总该给顾某一个理由。"
沈知叙站起身。她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声音不高不低地送出去:"顾世子,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嫁了。"门外沉默了几息。"你在里面。"顾长渊说。不是问句。他的声音压低了,比方才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沈知叙靠在门板上。仰头看房梁。梁上有一道旧裂纹,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前世她嫁给他的那一夜,他也是这样的语气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你就是沈知叙?"平平淡淡的。她当时红着脸点头,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觉得烛火底下他那张脸好看得像画上的人。后来那张脸在她面前越来越冷,越来越远。直到她被拖进冷宫那天,她跪在地上求他,拽着他的袍角。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沈知叙,你该知足了”。
“知足。”她嚼着这两个字从牙缝里咽下去。前世她就是太知足了。知足到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任人宰割,连喊一声疼都不敢,愚蠢。
门外的人在等。她听得见他的呼吸。很浅,很稳。和她前世在婚床上听见的一模一样。她转身对着那扇门,声音放得更轻了:"顾世子,请回吧。知叙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有什么话——"她停了一下。那道房梁上的旧裂纹在她视线里晃了一下,"改日再说。"
门外安静了。很久。久到碧桃的腿都站麻了,久到院墙外面传来两声鸦啼,久到地上的那滩水晕到了墙角。沈知叙以为他走了。可门缝底下那道影子还映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他开口了。只有一个字:"好。"
影子动了。靴声踏着石板一步一步退出去。一步比一步重。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她想他大概回了一下头。但脚步声没有再折回来。远了。越来越远。沈知叙靠着门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碧桃扑过来扶她,她轻轻推开了。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后脑勺抵着那扇木门。
碧桃蹲在她面前急得打转:"小姐您还好吗?小姐您说句话呀小姐……"
沈知叙闷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笑。很轻,短得像一声叹。碧桃分不清那是哭还是笑。她抬头的时候眼底干干净净的,一滴泪都没有。
"碧桃。"她说。
"奴婢在!"
"去给我找几本香谱来。"
"……香谱?"
"旧的。"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站起来,"带批注的那种。"
她走到窗前。两扇窗子全部推开。日光涌进来灌了一屋子,照得她那张十六岁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窗外最后一朵梅花被风吹落了。
"给自己找条活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21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