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14073" ["articleid"]=> string(7) "73111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593) "第0章 楔子------------------------------------------。——P值0.003,差异极显著。抗寒基因编辑的第五十七个批次的马铃薯组培苗,在零下五度环境中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颈椎发出抗议的酸胀。"成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说。,数据流写入云端。身后的培养架上,几千株试管苗在恒温箱里安静地绿着。那是她做了三年的课题,是国家"粮食安全2030"专项里最后一颗硬钉子——将拟南芥的抗冻蛋白基因导入马铃薯基因组。。。她趴在桌上想,就眯五分钟。。,从耳道深处往里钻。又尖又钝,不成调子,吹的是《哭皇天》。。——盖头。粗纱布料,边角磨得起毛,沾着不明污渍。嘴里塞着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压着舌头,硌得上颚生疼。压口钱。她知道这玩意儿,民间婚俗里为了防止新娘在轿上哭喊不吉。。她只是把所有感官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粗糙布料触感、唢呐丧调、嘴里铜钱的锈味、轿子颠簸的频率,还有鼻腔里灌进来的那股子气味。。解冻初期的潮腥,掺着秸秆烧过的焦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碱。。。

外面的光涌进来,灰白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轿帘缝隙里能看见路边的枯树和秃山,地是褐黄色的,裂着细纹。田埂上蹲着几个裹破棉袄的村民,目光呆滞地看花轿经过,没有喜气,像是在看出殡。

沈青岚伸手把压口钱从嘴里抠出来,铜钱上沾着血丝,嘴唇干裂,刚才挣得太猛。

"停轿。"她说。

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唢呐停了。轿子没停。

"我说停轿!"

她一脚踹开轿帘。抬轿的两个汉子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轿身晃了一下,重重落在土路上。沈青岚踉跄着从轿里钻出来,脚踩在冻土上,一阵刺骨的凉从鞋底往骨头里钻。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针脚粗糙的粗红嫁衣,袖口磨出了线头。瘦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上有细小的冻疮裂口。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常年戴乳胶手套,养得细白。但这双手的骨节弧度、指纹走向……又是她的。

她没时间消化这个。

前方三丈远,一座土坯房歪在坡下。屋顶塌了半边,用草席和泥巴糊着。门板卸下来横在当院,上面躺着一个人。

"新娘子下轿了!快拜堂!"

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从院里蹿出来,满脸横肉,嘴角向下撇着,伸手就来拽沈青岚的胳膊。

沈青岚侧身躲开。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门板上。

门板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身上盖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青布长衫,胸口微弱地起伏。进气短,出气长。颈部皮肤潮红,触诊的话体温应该在三十九度五以上。

"他就是……陆沉舟?"沈青岚问。

"哟!认亲认得快,好!"老妇拍手,"进了我沈家的门,以后就是陆家的人了。快拜堂!拜完堂你就是他媳妇,伺候他最后一程。"

"闭嘴。"

沈青岚没看她。她走过去,在门板前蹲下,伸手翻开男人的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没散大。结膜充血严重,巩膜没有黄染。她又摸了他颈侧——脉速快,细弱,但还算规律。

"水。有没有干净的水?"

"没有!"老妇叉腰,"我家穷得叮当响,水井在村东头,锁着呢!你要水?拿嫁妆换!"

沈青岚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谁?"

老妇被她这冷淡的眼神噎了一下,随即尖声嚷起来:"我是你继祖母沈王氏!你爹死了,你娘跟人跑了,是我把你拉扯到十五岁!现在把你嫁给这个痨病鬼冲喜,你还不跪下谢恩?"

院外围了七八个村民,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这新娘子怎么自己掀盖头……""沈老太又卖孙女了?""这回卖了几两?"

沈青岚没搭理这些。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院子,三间土坯房,两间塌了顶。墙角堆着一小堆发黑的秸秆。灶台在外头搭着,一口铁锅破了底。窗台上搁着半个陶碗,碗底有一层结了冰的浑水。

米缸。她看见了,灶台边一个半人高的陶缸。走过去,掀开盖子。

一股霉味冲出来。

缸底铺着薄薄一层米粒,颜色发黑发绿。她伸手抓了一把,捻了捻。陈米,至少存放了三年以上,受潮霉变,已经产生了黄曲霉素。

"呵。"她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王氏凑过来,"嫌米少?嫌少就拿出嫁妆来!你那三匹粗布和银镯子呢?"

"你说那个。"沈青岚把霉米扔回缸里,拍了拍手,"在我这里。但你确定要抢?"

她指了指脚下。

"你什么意思?"

"这院子底下三尺,有硝土。纯度不低。"

沈王氏愣住。

身后的村民骚动起来。硝土是什么,穷乡僻壤的人都清楚,制火药的原料。县城的火药铺子常年收购,一斤硝土能换半升粗粮。

"你胡说!"沈王氏跳脚,"我住了四十年,我怎么不知道底下有硝?"

"因为你只会撒泼,不会看土。"沈青岚蹲下去,用指甲抠起一块冻土的表层,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拇指和食指捻碎,"上层是碱化土,pH值在八点五到九之间。种麦子十亩收不到五十斤。但碱化土下面往往跟着硝积层,雨水把表层的硝酸盐往下带,在干旱地区沉积。"

她站起来,把碎土渣在沈王氏面前扬掉。

"你把我那三匹粗布和银镯子拿走,换三两银子,够你吃半年的糠。但你要是听我的,把这片院子往下挖三尺,硝土卖给药铺,一亩地的硝土够你换十两。你选哪个?"

院子里安静了。

那几个村民互相递眼色,有一个已经悄悄往自家方向跑了——回去拿锄头。

沈王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这个话,门板上那个被认为"只剩一口气"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

"听她的。"

声音嘶哑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清晰。

陆沉舟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落。他看向沈青岚,眼神锐利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她说的是……工部五年前勘碱田的密法。"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又重重倒回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更加急促。

沈青岚两步走回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工部的?"

陆沉舟半阖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是谁?"

沈青岚没答。她转头对赵大柱,那个在人群中探头探脑的高壮汉子——说:"把他抬进屋。炕上。去烧一锅热水。"

赵大柱指着自己:"我?"

"你体格最大。扛得住人。"沈青岚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定在另一个瘦小身影上,"你。小姑娘,你家里有没有红糖?"

那个叫林巧儿的孤女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那姜。有没有姜?"

"有……有一块。"

"去拿来。烧姜汤。快点。"

人群嗡嗡响。沈王氏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你反了!你还没拜堂呢!你凭什么——"

沈青岚转头。

她没有凶。没有吼。她只是看着沈王氏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要么信我,要么饿死。你选。"

天已经黑透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13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