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11256" ["articleid"]=> string(7) "73108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893) "第3章 秘信揭身世,双姝赴宦途------------------------------------------,清砚院的翠竹长得愈发茂密,层层叠叠的竹叶遮蔽了大半天光。自从端砚碎裂、性情大变之后,季商隐不再闭门埋头临帖度日,每日除了打理自己的院落,偶尔会去府中藏书阁翻阅旧籍,避开旁人纷扰。,侯府老管家奉命整理已故老侯爷遗留的旧文书,几箱尘封多年的信件、户籍册子被临时堆放在藏书阁偏间。管家手下的小丫鬟搬书时失手碰翻木箱,一沓泛黄的旧信纸散落在地,恰巧有几张轻薄的信笺顺着风,飘出藏书阁,落在清砚院的竹篱墙角下。,眼尖瞥见那几张褪色信纸,便弯腰捡了起来。起初她只当是寻常旧书信,打算随手整理好送回藏书阁,可目光扫过开篇字迹时,指尖猛地一顿。,字迹沉稳苍劲,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父亲笔迹。,却字字惊雷:沈氏过门之时,便携一幼女同行,此事你知我知,府中上下心腹皆封口缄默。浮儿并非季氏血脉,我心知肚明,念其聪慧能干,又伴我多年打理内宅,便以嫡长女相待,此生永不对外提及此事,亦不许家中其余二女知晓真相,恐生嫌隙内乱。,纸张边角被攥出褶皱,心口一阵发闷,久久回不过神。,并不是父亲季承渊的亲生女儿,是母亲沈氏从前的家庭带来的孩子,而且父亲早就知晓一切,刻意隐瞒了她和季商谧整整十余年。,大姐顶着季府嫡长女的名头,打理内宅、周旋世家交际,替父亲分担朝堂旁支牵扯的琐事,扛起半个侯府的重担,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季家骨血,唯独只有父亲母亲和少数心腹清楚这场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又捡起旁边另外两张散落的信纸。另一封是沈氏早年写给娘家兄长的家书,字里行间写着,当年前夫病故,她带着尚在襁褓的季商浮改嫁季侯,央求季承渊隐瞒身世,给女儿一个安稳尊贵的侯府身份。,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却从不让大姐触碰季氏宗族祭祖核心名录?为什么母亲对待大姐,客气疏离多于母女温情,对待她和季商谧才是真切的血脉牵绊?为什么府里最老一辈的下人,面对大姐的身世话题总是讳莫如深?所有答案,都落在了这几页泛黄的旧信上。,脸上看不出太大波澜,眼底却褪去了几分随性的锐气,多了几分凝重。她没有声张,起身回了清砚院的书房,锁上门,独自静坐良久。,若是这个秘密被季商谧知晓,以三妹被宠坏的性子,必定会大肆宣扬,逼迫大姐让出嫡长女的一切待遇;若是被朝堂外人得知,季府瞒报子嗣的丑闻会瞬间传遍京城,连累季承渊的仕途。,她决定去找季商浮,当面把这件事问清楚。,夕阳染红河面,季商隐避开往来下人,径直去往揽星院。
此刻季商浮正坐在案前,清点这个月各铺面的营收账本,连日来周旋世家应酬、调解府中矛盾,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自从季商隐性情转变之后,姐妹二人私下往来愈发坦诚,看见推门进来的季商隐神色凝重,季商浮便遣退了身边所有侍女,关上房门。
“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府里又有人招惹你了?”季商浮放下毛笔,轻声问道。
季商隐从袖中取出那几张旧信纸,平铺在紫檀桌面上,沉默地推到季商浮面前。
季商浮低头扫过信上的文字,面色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带着一种积压许久的麻木,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字迹,淡淡开口:“原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季商隐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错愕。
“我十五岁那年,偷偷听见父亲和心腹管家谈话,就全都清楚了。”季商浮靠着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积压多年的心事终于不必再刻意掩藏,“母亲从未主动和我说过真相,父亲也一直维持着父女和睦的表象。我顶着季府嫡长女的身份活了十九年,打理内宅,应付联姻相看,帮父亲处理各种麻烦,可我从始至终,都不是季家人。”
这么多年,季商浮活得清醒又压抑。
她清楚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哪怕手握内宅管理权,也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沈氏因为亏欠,对她维持体面客气,却不会真心亲近;季承渊欣赏她的才干,收留栽培她,却永远不会把季氏宗族核心的东西交给她;府里暗处总有老下人悄悄议论她来历不明,她只能靠着干练的行事,一点点稳住自己的位置,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些年,我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季商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父亲早已经暗中打算,把我当做拉拢世家的联姻筹码,过不了一年半载,就会把我许配给朝堂权臣做继室,用来稳固他的兵权地位。我没有拒绝的资格,因为我的一切,都是季府给予的,只要身世一日不揭开,我就一日要被家族安排捆绑。”
季商隐闻言,心底泛起几分共情。她自己因偏心压抑多年,一朝破碎改了性子;而季商浮,藏着身世秘密,被侯府枷锁困住近二十年。
“父亲明明知晓你的来历,却依旧利用你的能力打理家事,母亲隐瞒真相,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可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季商隐眉头微蹙,“难道我们就只能困在这座侯府里,听从安排婚嫁,日复一日重复被束缚的生活吗?”
季商浮抬眸看向窗外高墙,眼底生出一丝挣脱的渴望:“我早就厌倦了侯府的层层压迫。对内要平衡你们姐妹的关系,对外要应付没完没了的世家应酬,还要时刻提防身世暴露引来祸事。我一直在暗中寻找离开季府的路子,只是孤身一人,迟迟没有头绪。”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藏着身世枷锁,一个厌弃偏心内宅,都渴望挣脱季侯府的束缚。
片刻后,季商隐忽然想起近日京城流传的消息,开口说道:“前几日我在藏书阁看朝廷邸报,朝廷今年秋季要开设新一轮女官选拔,入仕宫中,执掌文书、礼制、典籍诸事,考取女官者,可以脱离原生家庭户籍,归内廷管辖,不必听从家中婚嫁安排。”
季商浮瞳孔微微一动,这是她从未仔细考虑过的出路。
“女官?”
“没错。”季商隐认真说道,“只要通过层层考核,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离开季侯府,住进宫廷女官居所,不再受父亲母亲的安排束缚。你心思缜密,打理账目、熟稔规矩,应对朝堂文书绰绰有余;我常年研读经史律法,文笔策论都有底子,我们二人结伴备考,胜算不小。比起被动接受联姻、困死朱门,考取女官是我们唯一能自己掌控的路。”
季商浮沉默思索许久,重重点头,眼底褪去麻木,燃起坚定的光:“就考女官。我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压抑,你也不必再困在偏心的宅院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敲定计划之后,姐妹二人开始悄无声息地为女官考核做准备,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不露半点破绽。
女官选拔分为三场考核,初试考经义笔墨、朝堂基础律法;复试考实务策对、内务处置能力;终试由宫中女官总长亲自面试,筛选心性格局。
揽星院原本就收藏着大量朝堂律法抄本、历年政务策论卷宗,季商浮利用自己打理内宅的便利,悄悄整理出官府制式文书格式、京城礼制规范笔记;季商隐则动用自己常年积攒的藏书,日夜研读历代典章、民生时务,一改往日随性怼人的闲散模样,每日闭门苦读。
为了不引起父母和季商谧的怀疑,两人定下默契的借口。
季商浮对外称,接下来要对接更多世家文书往来,需要深耕律法典籍,每日闭门看书;季商隐则借口想要精进策论文笔,为日后世家诗会做准备,极少出门闲逛。
几日之后,沈夫人察觉到两位大女儿近来格外勤勉,便带着季商谧一同去往揽星院探望。
季商谧一进门,就看见案头堆满厚厚的律法册子,撇了撇嘴随口说道:“大姐和二姐最近也太用功了吧,咱们都是侯府小姐,又不用出去谋差事,读这么多律法书做什么?不如跟着我学学绣花梳妆。”
换做从前,季商隐或许会直白回怼几句,如今为了掩藏备考计划,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多读书总归没有坏处,日后若是参加世家诗会,策论文章出彩,也能为季府添几分名气。”
季商浮放下手中书卷,从容应对沈夫人的询问:“近来不少世家往来书信牵扯律法界定,多研读典籍,打理府中事务也能少出错。”
沈夫人并未多想,只当两个女儿越发懂事上进,欣慰叮嘱了几句注意歇息,便带着季商谧离开了揽星院。
待母女二人走远,季商隐才松了口气,拿起一旁整理的女官考点清单:“母亲暂时没有疑心,只是咱们的书籍还需要妥善收好,若是被父亲看见我们研读女官考核的书目,必定会出手阻拦。”
季商浮点头,起身打开暗格,将所有备考文稿、策论笔记一一收纳进去:“父亲一心打算用我联姻,若是知晓我想要考取女官脱离家族,一定会严加禁足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行事要更加谨慎,所有练习都放在屋内暗室进行。”
府里的下人偶尔会私下议论,说二小姐改了性子之后时而锋利随性,时而埋头苦读,大小姐也愈发沉静内敛,只有季商浮和季商隐清楚,她们正在一步步铺就离开侯府的道路。
中途有一回,张管家奉命来揽星院核对田庄账目,无意间瞥见书页边角印着内廷女官考题批注,刚想要细看,季商隐恰好路过门口,开口不软不硬地开口回怼:“管家不专心核对账本,反倒翻看小姐私藏的书卷,莫非府中杂务太过清闲?若是无事可做,后院杂草还等着清理。”
张管家被噎了一句,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打量,匆匆核对完账目便退了出去。
靠着彼此遮掩配合,姐妹二人的备考进度稳步推进,短短半个月,便梳理完了初试大半核心考点。
又是一个静谧的深夜,侯府所有院落都已经熄灯安歇,揽星院的偏屋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季商浮正在临摹官府公文写法,季商隐坐在一旁翻看各地民生策题,两人趁着夜深无人,说起对未来的设想。
“听说上等女官可以执掌宫中典籍库,甚至参与草拟一些次要诏令文书,不必看人脸色度日。”季商浮笔尖顿了顿,轻声说道,“等我们顺利入仕女官,站稳脚跟之后,便可以正式向季府提出分户,彻底斩断被安排的命运。我不必再做家族联姻的棋子,你也不必再面对无底线索取的妹妹和偏心的母亲。”
季商隐放下手中的书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从前我总想着,在侯府守住自己的东西,不被旁人拿捏就够了。遇见大姐的身世秘密之后才明白,困在这座宅院里,再怎么针锋相对,也只是在内宅方寸之地打转。考女官,才是真正走出去的路。”
她想起碎裂的端砚,想起多年的退让委屈,想起季商浮藏了十余年的身世苦楚,心底愈发坚定。她们二人,一个无血缘却负重前行,一个有血缘却满心寒心,在这座看似荣华的侯府里,从来都不是归人。
“只是女官考核淘汰率极高,京城不少书香世家的女子都会参加,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季商浮神色认真,“接下来还有三个月备考时间,我们分工查漏补缺,你主攻经义策论,我主攻实务礼制,互相出题模考。”
“好。”季商隐应声。
窗外晚风掠过院墙,带走朱门内日复一日的压抑与秘密。季商浮尘封多年的身世真相被揭开,放弃了侯府嫡长女的虚假荣光;季商隐挣脱了隐忍的过往,不再执着于宅院内的争执计较。两个原本被侯府牢牢束缚的姑娘,定下了奔赴宦途的约定,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秋季的女官科考之上。
没有人知晓,季侯府两位最出众的嫡小姐,已经悄悄规划好了离开的道路。这座困住她们多年的繁华深院,终将只是她们人生里的一处旧驿站,而宫廷女官之路,是她们亲手为自己选择的新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06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