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07926" ["articleid"]=> string(7) "731063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6949) "第2章 白月光要回来了,我连相似的脸都是错------------------------------------------,天边透出灰蒙蒙的天光。,清晨的薄雾缠绕在半山腰,笼罩着整片别墅区。潮湿的冷风顺着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残留着昨夜大雨过后的湿冷气息。。,也没有躺沙发,就这样维持着蹲坐的姿势,睁着眼熬到天色微亮。后背僵硬发酸,四肢因为长时间蜷缩血液循环不畅,一阵阵发麻发冷。眼眶浮肿泛红,眼下晕开一圈浓重的青黑,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楼上书房的灯光才缓缓熄灭。。,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他猜,那个人大概也没有合眼。只是他并不清楚,沈烬庭彻夜难眠,到底是因为即将归来的白月光满心期待,还是昨夜两人撕破那层薄纱之后,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不安。,别墅的佣人准时七点半开始工作。,一进门就看见蜷缩在地板上的少年。阿姨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放轻呼吸,不敢出声打扰。,所有人心里都门清这里的规矩。,却永远上不得台面。沈烬庭心情尚可的时候,对待少年尚且温和;一旦沈烬庭心绪阴郁,整个别墅的气压都会压得让人喘不过气。而每一次两人闹矛盾,最后难过受委屈的,永远都是安静沉默的林逾安。。林逾安长着一张和苏念极为相似的脸,是一个替身。,小心翼翼地守着这层窗户纸。,缓慢地擦拭地面,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地上的少年,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眼底藏着几分同情,却不敢多嘴半句。,二楼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沈烬庭洗漱完毕从楼上走下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袖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深色西裤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昨夜一夜未睡,他眼底同样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有着浅淡的青色阴影。只是男人气场强大,神色冷沉,将倦意尽数掩藏,外人轻易看不出来。

他走下楼梯,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客厅地板上坐着的林逾安身上。

少年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夜之后,林逾安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昨夜的崩溃、眼泪、不甘与悲凉全部藏了起来。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只剩下一片平淡漠然。

仿佛昨晚那场雨夜对峙,从未发生过。

沈烬庭的脚步在楼梯口停顿片刻,深邃的黑眸沉沉地打量着他。

少年今天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上衣,额前细碎刘海自然垂落,发型柔软中分。说话习惯轻声细语,平日里连抬手、垂眸的小动作,都是长年累月一点点模仿出来的。

三年前刚来到沈烬庭身边的时候,林逾安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那时他刚考上美院,性格鲜活外放,性子有些跳脱,爱说笑,眉眼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头发也剪得利落清爽。是沈烬庭告诉他,苏念年少的时候喜欢留中分软发,偏爱浅色系素净衣服,说话轻声,不爱大声争执。

从那天起,他便一点点改变自己。

发型慢慢留长,刻意梳理成中分;衣柜里几乎全部换成浅白、米色,浅灰这类素净柔和的色系;平日里说话刻意放轻语调,收敛自己原本爽朗的声线;就连习惯性抬手撩头发的小动作,也是照着旧照片一点点模仿练习。

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之间,他身上原本属于自己的特质一点点消失,慢慢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复刻版本。

沈烬庭看久了这副模样,早已习惯。

可今天再次打量,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从外貌打扮,到言谈举止,每一处细节,全都是依照苏念的模样刻意打磨出来的影子。

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僵持了十几秒。

沈烬庭率先迈开步子,走向餐厅。长方形原木餐桌上,佣人已经早早备好早餐。温热的牛奶、三明治、水煮蛋,两碟清淡爽口的小菜。

三年以来,别墅的菜谱从来没有变过。

所有菜式口味,全部按照苏念当年的饮食习惯定制。苏念口味清淡,不喜辛辣重油,早餐习惯喝温牛奶,不爱豆浆。于是整整三年,林逾安的三餐饮食,全部依照这套标准安排。

连一日三餐的口味,他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过来吃饭。”

沈烬庭拉开餐椅坐下,侧过头看向依旧坐在地板上的少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逾安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双腿一阵酸麻,他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缓步走向餐桌,拉开椅子,安静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指尖轻轻握住温热的杯壁,小口抿着牛奶。

餐桌之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全程沉默无声。空气沉闷凝滞,没有一句多余交谈。

往日早餐时间,偶尔林逾安会主动和他闲聊几句美院上课的日常,或者跟他讲一讲自己新构思的油画构图。沈烬庭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简单应答一两句。

可今天,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安静地用餐,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得格外漫长煎熬。

沈烬庭放下手中的餐具,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少年,缓缓开口,打破死寂。

“今天上午十点,我要去机场接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告知一件普通公事。

没有指名道姓,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要接回来的人是谁。

林逾安捏着玻璃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腹微微用力。温热的牛奶贴着指尖,却暖不了心底半分凉意。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讽刺。

替身,亲自去机场迎接正主。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两个眉眼高度相似的人站在一处,一个是被执念惦念多年的白月光,一个是模仿多年的赝品。所有人一眼就能分出主次高下。这场碰面,尴尬难堪的只会是他自己。

沈烬庭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的脸,目光沉沉。

短暂沉默之后,他缓缓摇头。

“不用。”

停顿两秒,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以后浅色的衣服尽量不要再穿了,头发也不要再留现在这个中分样式。找理发师修剪短一些。”

林逾安猛地抬眼看向他。

心口骤然一沉。

“为什么。”

沈烬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直白说出缘由,毫不委婉,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苏念不喜欢有人和他打扮相像。”

一句话简单直白,残忍无比。

过去三年,他日复一日催促自己模仿苏念的穿着发型,逼迫自己慢慢变成对方的样子。如今正主即将归来,生怕苏念心里不舒服,便立刻勒令自己改掉所有模仿的痕迹。

从前拼命让他靠近影子,如今又勒令他远离影子。

从头到尾,他所有的改变,所有的取舍,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全部取决于另一个人的喜怒偏好。

林逾安放在桌子下方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尖锐的痛感慢慢散开。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沈烬庭。是不是只要苏念一回来,连我长得和他相像这件事,都成了一种错误?”

“连一张相似的脸,都不被允许出现在他面前?”

沈烬庭看着他眼底压抑的委屈,看着他强撑着故作平静的模样,一时间没有立刻作答。

他心里其实明白,这个要求对林逾安很不公平。

可七年深埋心底的执念摆在眼前,苏念是他年少求而不得的人。时隔多年对方终于回国,他下意识便会顾及苏念的情绪。他潜意识里不希望苏念看见一个处处模仿自己的人,心生芥蒂,心里不舒服。

在他的权衡取舍里,林逾安的情绪感受,依旧排在苏念之后。

他避开少年直视的目光,淡淡回避了这个问题。

“照我说的做就可以。”

简单一句话,拒绝继续争辩。

林逾安定定看着他,看着对方避而不答的模样,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在沈烬庭心里,自己的感受从来无足轻重。

他轻轻垂眸,不再继续追问。

早餐结束。沈烬庭起身回到卧室更换外出的正装,准备驱车前往国际机场。

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林逾安独自一人。

偌大的房子装修奢华气派,房间宽敞,家具名贵,处处精致考究,却空旷冷清得吓人。偌大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轻轻回荡。

他缓步走上二楼,走进主卧。

主卧床头柜的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塑封保存的旧照片。

那是沈烬庭珍藏了七年的照片。照片拍摄于七年前,十七岁的苏念穿着白色卫衣,站在梧桐树下,侧脸微微扬起,嘴角带着温和干净的笑意。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上挑,鼻梁弧度,下颌线条,几乎和如今的自己轮廓一模一样。

三年前,沈烬庭第一次把他带回别墅,就是拿出这张照片放在他面前,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从那天起,他便无数次偷偷翻看这张照片,对照着照片一点点模仿神态。

他是美院油画专业的学生,观察力远超常人,五官轮廓细微的差别、表情神态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清楚自己哪里和苏念相像,哪里存在差别。为了尽量贴近那副模样,他甚至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练习眼神。

那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卑微得令人难堪。

林逾安蹲下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指尖轻轻拿起那张塑封的老照片。

照片边角已经微微泛黄,保存得格外仔细,能看得出来主人常年拿出来摩挲翻看。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的脸庞。

良久,他抬手,将这张承载了自己三年替身宿命的照片,径直扔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件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江叙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江叙略显急切的声音。

“安安,早上怎么样了?沈烬庭是不是已经动身去机场接苏念了?”

江叙是林逾安大学同班同学,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从大一得知林逾安和沈烬庭纠缠在一起开始,江叙一直都不看好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他清楚沈烬庭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清楚林逾安一直在做别人的替身,多次劝他及时抽身离开,不要越陷越深。只是前两年林逾安心意深陷,始终舍不得放手。

“嗯,马上出发。” 林逾安语气平淡。

“那你今天打算出门吗?” 江叙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我劝你今天尽量不要外出。苏念这个人,心思很深,城府很重。他在国外这几年,一直都知道沈烬庭身边有你的存在。这次回国,他未必会装作不知情。很有可能主动找机会来接触你。”

林逾安靠在卧室窗边,望着窗外山间弥漫的薄雾。

“我不出门。”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真的就这么放手吗?” 江叙轻轻叹了一口气,“三年青春全部耗在他身上,说放下就能放下吗。如果沈烬庭之后又回头找你,你能狠下心彻底不回头吗。”

这个问题,林逾安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

人心是最复杂难控的东西。三年日积月累的感情,不可能一夜之间彻底清零。昨夜心死是真的,失望攒够了也是真的。可若是日后沈烬庭幡然回头,放下执念再来纠缠自己,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人心反复,执念纠缠,谁也无法预判未来。

“不放,又能如何。” 林逾安低声苦笑一声,声音轻轻透过听筒传过去,“他心里本来就没有我。如今正主回来了,我再死死纠缠,只会更加难堪。不如趁早退场,体面一点离开。”

“体面?哪里谈得上体面。” 江叙语气有些愤懑,“从头到尾你就是被动的一方。他想留就留,想弃就弃,凭什么由着他摆布你的人生。”

“可我没有选择。”

两人沉默交谈了十几分钟,简单说了几句近况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晋城国际机场。

上午九点四十分。

黑色宾利轿车稳稳停在机场 VIP 专属停车区。

沈烬庭独自坐在车内,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降,微凉的风从外面吹进车厢。他目光望向航站楼出口方向,安静等待。

十年前十七岁的夏天,他和苏念相识。年少懵懂的情愫,匆匆相遇又仓促别离。苏念高中毕业之后远赴国外留学,一走便是七年。

七年时间,少年心事沉淀成执念,牢牢盘踞在心底深处。他总觉得自己心底的空缺,只有苏念回来才能够填补。三年前遇见眉眼相似的林逾安,他把无处安放的执念寄托在了少年身上。

他一直笃定,自己深爱多年的人是苏念。

可今天坐在车里静静等候的时候,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种久别重逢的期待与欣喜。脑海里不受控制反复浮现的画面,却是昨夜别墅客厅里,林逾安落寞死寂的眼神。

那个少年安静蹲在冰冷地板上,独自承受难过,无声落泪的模样,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这种莫名的心神不宁,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费解。

上午十点整,国际航班准时落地。

十几分钟之后,旅客陆续走出出站口。

人群之中,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拖着银色行李箱缓缓走出来。一身简约的白色连帽卫衣,黑框细边眼镜,肤色白净,眉眼柔和,嘴角习惯性带着温和浅笑。正是时隔七年回国的苏念。

几年海外生活褪去少年稚气,气质温润斯文,待人看上去谦和有礼,第一眼给人的印象温柔无害。

苏念抬眼,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黑色轿车旁等候的沈烬庭。

他眼中瞬间漾开恰到好处的惊喜,快步拖着行李箱走上前。

“烬庭。”

苏念声音轻柔温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

沈烬庭回过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走上前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仔细打量着七年未见的白月光。

眼前这个人,是他惦念了整整七年的人。

可近距离对视的一瞬间,沈烬庭心底却生出一丝淡淡的陌生感。七年的隔阂,两人各自经历不同的生活,彼此早已不再是当年十七岁的少年。很多东西早就悄然改变。

只是这份陌生感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一路长途飞行,辛苦。” 沈烬庭的语气,相比平日里冷硬的语调柔和不少。

两人坐上轿车,车辆缓缓驶离机场,朝着市区方向行驶。

苏念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时不时侧过头看向开车的沈烬庭,目光细细打量着男人。七年时间,昔日青涩少年早已蜕变成手握一城资本的掌权者,气场沉稳冷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

他看着沈烬庭侧脸,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这七年,辛苦你一直惦记着我。” 苏念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愧疚感,“我在国外读书,课业压力很大,每年假期时间短暂,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回国。好几次想联系你,又怕打扰到你的生活。”

这番话语温柔深情,听起来仿佛他身在异国他乡,心里始终牵挂着沈烬庭。

沈烬庭目视前方路面,淡淡应声。

“无妨。”

简单两个字,情绪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

苏念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经暗中打探清楚这几年所有事情。他清楚沈烬庭这三年身边一直有一个少年相伴,清楚那个少年眉眼和自己十分相像,是沈烬庭找来的替身。

他装作毫不在意,随口试探着开口。

“烬庭,我之前听朋友提起过,这三年你身边一直有人陪着你,是吗?”

问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闲聊。可问话那一刻,他微微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烬庭的侧脸,仔细捕捉对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沈烬庭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短暂沉默几秒。

苏念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继续轻声问道:“听说那个人,长得和我有几分相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8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