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沈知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正因退无可退，才需险中求胜，另辟蹊径。大人明面上的查证，雷厉风行，高举高打，将刘长清案、假币案，乃至可能涉及的走私线索，都摆到台面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烟火阁及其背后势力的全部注意力。这是‘明棋’，让他们疲于应对，阵脚自乱。”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而暗处，由我和萧寒，顺着‘飞鸢’、‘旧港’、‘鹿鸣渡’、‘玄武线’这些他们以为已经清理干净的暗线，以及陆炳之这张死人牌背后的海外网络，去掐断他们的资金命脉，找到他们囤积铁料、私造兵甲的真正巢穴。这是‘暗刃’，直插心腹。”
“一明一暗，内外合击。”王守礼喃喃重复，眼中渐渐亮起精光。
他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你做暗刃，锋利否？萧寒虽是锦衣卫，但……”
“萧寒是把好刀，更是可靠的刀。”沈知微语气肯定，“至于我，六年蛰伏，总该有些保命和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我们目标一致，优势互补。大人只需在朝堂之上，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给我们的时间和空间越多越好。”
王守礼沉吟着，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猛地一停。
“好！”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夫这条命，就押在此处！明日朝会，老夫便以假币案牵连甚广、恐有外邦势力介入为由，奏请彻查近年海关、矿监疏漏，并请旨协同兵部、户部，核查各地铁料出入！闹得越大越好！”
就在王守礼“好”字落定，两人眼神交换、达成默契的刹那——
“嗖！”
一声极其尖锐细微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书房外的黑暗庭院中响起！
声音的方向，竟是对着书房那扇刚刚合拢不久的侧窗！
沈知微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书房房梁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落下，玄色衣袂在昏暗光线下只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锵——！”
刀光如一道冰冷的银线，于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劈在已破窗而入、距离王守礼后颈不足三尺的一枚乌沉沉的三棱飞镖上！
火花迸溅！
飞镖被格飞，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镖身在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一看便知淬有剧毒。
萧寒持刀而立，挡在王守礼身前，面向破开的窗口，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
几乎在飞镖被击落的同时，庭院中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是更凌厉的衣袂破风声，直扑书房！
“走！”沈知微反应快极，低喝一声，不是对萧寒，而是对惊魂未定的王守礼。
她猛地一拉书案旁一座沉重多宝阁的一角，那多宝阁发出“咔”的轻响，竟向侧面滑开尺许，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
“里面有密室，快！”
王守礼毕竟历经宦海，虽惊不乱，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毫不犹豫地侧身钻入暗门。
他身形没入黑暗的瞬间，手下意识碰到了腰间那枚铜哨，终是没有吹响——此时召人，只会暴露密室所在，更要紧的是，他已将最后这点生机，连同自己的性命，一并押在了这个行事果决的女子身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71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