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05188" ["articleid"]=> string(7) "73100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381) "第4章 二度死亡------------------------------------------。他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木板墙,盯着对面的墙开始发呆。,各种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他试着把它们归拢到一起。。他在桥洞底下醒来,成了另外一个人。心脏刚开始跳,四肢生涩得不听使唤。碰到的第一个活人是那个兜帽女,她告诉他要往东走。——或者说同一天的几个小时后?他不确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他一直在跑。光着脚,流着血,追着兜帽女的影子,后来追丢了,再后来看到闸门,看到守卫,然后倒了。。或者说他以为的第三天。他在这张床上昏着,烧着,脚底和掌心的伤口被人裹了药,周掌柜说他躺了三天。——。,活着,跑,倒下,死。,躺着,又活了。,或者五天,他经历了两轮生死。,掌心那道口子已经被药膏糊住,缠了一圈干净的布条,泛着淡淡的药草苦味。,感受一下活人的气息。“我搁这诈尸呢。”他自言自语。,又落下去,没人回应他。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这事情实在不好笑。,活了,死了,活了——他要是哪天写日记,第一行就该写:来废土第四天,已达成成就二度死亡。

奈何桥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意识里。青石板冰凉,河水泛着幽暗的光,桥上那些沉默的人影。

他过不去那座桥,是有人不想让自己死。

不符合常理。

但穿越本身符合常理吗?

十八岁,出租屋里,点外卖,胸口一疼,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一具尸体躺在桥洞底下。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这具尸体原来那个主人是怎么死的。

他的记忆和这具身体之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互相看得见轮廓,却对不上细节。

他想起兜帽女说的话。外围区没有活人。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最多撑到天黑。

“我撑到了闸门。”他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然后又倒了。

但终究是进来了。

他看了眼窗外——透过那扇小小的木窗,能看到灰蒙蒙的巷子,对面是一堵剥落了大半墙皮的砖墙,墙角堆着几口破陶罐。

跟外围区比起来,这里至少有个屋顶,有张床,还有一碗热粥。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林棺收回思绪坐直了一些,看向门口。

“请进。”他说。

门被推开一道缝。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衫的年轻姑娘,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清爽。

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微微侧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林财?”她问。

“是我。”

“大小姐要见你。”她说,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分寸,“你走得动吗?”

林棺掀开被子,连忙回复:”走得动。”

黑色衫的姑娘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裹着布条的脚上停了一瞬,没多说什么。

“跟我来。”

林棺迈出房门的一瞬间,先被一股风扑了满脸。暖的,带着灰尘和炊烟的味道,比他想象中要暖和得多。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件破洞灰T恤,裤子也没换,浑身的泥污虽然被粗略擦过,但还是很脏。他这样子去见什么商会大小姐,多少有点寒碜。

但黑杉姑娘没给他回去换衣服的时间。向前堂走了过去。

走下楼梯就是客栈的前堂。

几张旧木桌散在厅里,有两桌坐着人,看见林棺从楼上下来,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

周掌柜正趴在柜台后面拨拉一把旧算盘,抬头看见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搭话。

黑衫姑娘推开客栈的木门,林棺跟在她身后跨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比他预想中亮。

头顶仍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但比起外围区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这里的天空似乎要薄一些。

街道不宽,两侧是紧挨着的低矮建筑。行人不少,穿着各色粗布衣裳,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吱呀作响的手推车,脚步不紧不慢,空气中偶尔飘来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跟外围区比起来,这里简直是人间。

林棺走得慢,黑衫姑娘也没有催他,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领先距离。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痕,头顶晾着几件洗得褪色的衣物,水珠断断续续地往下滴。

走了好一会,林棺的面前才出现一个比周围建筑大了好几圈的宅子。

黑衫姑娘没有停步,径直朝宅子那扇门走去。林棺紧随其后。

“进来吧。”黑衫姑娘已经跨过门槛,偏头朝他示意。

林棺吸了一口气,迈步跟了进去。

他以为里面会像客栈一样昏暗,但出乎意料,前厅敞亮,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摊着几卷泛黄的纸,旁边搁着一盏未熄的油灯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

木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暗色的木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正低头看着案上某卷纸,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那张脸不惊艳,但很耐看。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给人一种习惯性的沉静感。

她看着林棺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点意思的东西。

“脚好了?”她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自然的松弛,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

林棺站在木案前几步远的位置。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慌乱,只是同样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把“赵语安”这三个字和眼前这张脸对上号。

“应该还没好全,”他说,“周掌柜说药膏很贵,让我别乱动。”

赵语安嘴角那弯弧度又深了一分。她放下手里的纸,往椅背上一靠,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捡回来的陌生人对话。

“那就别乱动。”她说,“我让人去跟周掌柜说,药膏管够。”

林棺看着她。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无缘无故在闸门口捡死人回来的烂好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56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