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凝烟却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祁凝烟咬紧下唇，“他现在是昆仑派的杂役，就在后山劈柴。”
整个庭院陡然安静下来。
所有昆仑弟子的脸色都变得精彩极了。谁不知道后山那个傻乎乎的哑巴杂役？谁不知道他每天就知道抱着柴刀劈柴，连喊都喊不答应？
掌门浑身颤抖：“你是说……那个在后山劈柴的傻……那个人？”
“就是他。”
掌门踉跄后退两步，表情又惊又喜又羞又愧。堂堂昆仑掌门之子，竟然沦落成后山劈柴的杂役，在自家宗门里受人白眼十四年。
他突然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大殿瓦片哗啦作响。
“老天爷，你这是玩我啊！”
笑完之后，他又痛哭流涕，双肩剧烈抖动。
祁凝烟静静看着他，等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才小声道：“这事，我本不该说的。但谢云舟他是……他是青云哥的救命恩人。”
“什么意思？”
“三年前，有一伙山贼闯进我家，是谢云舟恰好路过，把那些山贼都杀了，救了我们。”祁凝烟看着谢云舟，“你当时满身是血，跟个杀神似的，我还以为你要杀我们灭口。结果你只是看了一眼青云哥，就转身走了。”
谢云舟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他确实在西南某个偏僻山村杀过一伙流寇，那天他浑身是伤，躲进一户农家避雨……
那户人家的厨房里，确实坐着一个痴痴傻傻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看见他，就缩在墙角发抖。
他当时急着养伤，根本没在意。
掌门呆呆地看着谢云舟，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救过我儿的人是你，杀过我儿的人也是你？”
谢云舟咳了一口血，沙哑道：“十四年前，我是奉命行事。我不知道他还活着。”
“奉命？奉谁的命？”
谢云舟沉默不语。
掌门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也罢。前尘恩怨，今日一并了结。谢云舟，你敢不敢接我最后一掌？”
谢云舟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骨头咔嚓作响：“请。”
“就用这掌，定咱们的账。”掌门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光亮，“若你站着，我借你龙血令。若你倒下了——”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一层：“就是替那些年我流的血，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那团光芒猛地炸开。
谢云舟甚至来不及抬臂格挡，整个人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飞出去。
他撞碎了大殿的门框，翻滚着砸进院子里的花坛中。
碎石乱飞。
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碎石堆中颤巍巍地抬起来，抠住了花坛的边缘。
谢云舟满脸是血，撑起半个身子，爬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摇晃了两下，终究没有倒下。
掌门的眼眶又红了。
这回是憋的。
他死死盯着谢云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甩袖子转身：“滚！明早到藏经阁取龙血令！”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何必等到明早？令狐掌门，不如现在就给他啊。”
谢云舟猛地抬头。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那人形如鬼魅，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掌门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是……黑冥的人？”
黑衣人低笑一声：“十四年前那个任务，就是我们给谢云舟下的单。怎么，您老不知道？”
谢云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3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