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的笑容越来越深，五官扭曲得不像活人。
他猛地一跺脚，六道轮回盘发出一阵震颤，脚下的影子瞬间消失。但那股被盯上的感觉依然没有散去，像有一双眼睛藏在某个角落，正死死注视着他。
“谁？”
谢云舟暴喝一声，身体紧绷，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试图锁定那东西的位置。
没有回应。
只有轮回盘的微光在琉璃地面上流动，像一条条蜿蜒的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壁画不是假的，父母的血仇不是假的，轮回盘的规则——也是真的。集齐六魂，开启轮回之门，他自己将变成祭品。
但问题是，他凭什么成为祭品？
他连六魂是什么都不知道，连轮回盘的力量都没摸到边界。
“必须离开这里。”
谢云舟心念一动，试图切断与轮回盘的血脉共鸣。但那共鸣像是在他体内扎了根，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果然在这里。”
是女声。
谢云舟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祠堂二层的阴影中缓缓走下。烛光照亮她的脸——祁凝烟。
她穿着素白长裙，长发垂肩，面色苍白得像纸。那双杏眼里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谢云舟警惕地盯着她。
祁凝烟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停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她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眼他脚下的轮回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云舟，你看到了什么？”
她没有质问，没有讥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预料的事。
谢云舟目光微凝：“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
祁凝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摩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是祁家的亲女儿。”
谢云舟愣了一下。
“我是被收养的。”祁凝烟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我妈——我养母，在临死前告诉我一件事。她才是真正的轮回盘守护者，只是血脉之力太强，被族中长老忌惮，才被联手废掉功力，困死在偏院里。”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在最后一刻，把血脉之力渡给了我。”
谢云舟瞳孔微缩。
“所以你也看到了那些壁画？”他问。
祁凝烟点头：“不止看到，我还感受到了轮回盘的意志。它有自主意识，它在挑选合适的祭品，完成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仪式。”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祁凝烟看着他，目光认真：“因为我的血脉只有一半。”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守护者的血脉分为主脉和辅脉。主脉可以激活轮回盘，辅脉负责完成仪式。我妈是主脉，但她死得太突然，只传了一半给我。另一半在谁身上，没人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谢云舟身上。
“但轮回盘对你有共鸣，你也能看到那片星空和壁画。所以，谢云舟，你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辅脉？”
谢云舟心中翻涌。他想起自己体内那道六道轮回的传承之力，想起那些突然浮现的血脉记忆。难怪他能看到壁画，难怪那块轮回盘对他有反应。
“你说得没错。”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我不止有辅脉，我还得到了六道轮回的完整传承。”
祁凝烟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苍白褪去了一瞬，浮现出震惊和复杂交织的表情。
“完整的……六道轮回传承？”
“对。”谢云舟没有隐瞒，“我的父母的死，跟这个有关。轮回盘在等我长大，等我激活那道传承，然后把我变成祭品，让某个人完成重生——”
他话没说完，祁凝烟突然打断他：“我们联手。”
“你……”
“我们联手，激活轮回盘，找到那个藏在背后下棋的人。”祁凝烟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妈不能白死，你父母的血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云舟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面前这个女子，眼底藏着痛苦和愤怒，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坚韧。她不是在骗他，她也有想杀的人。
“好，联手。”
谢云舟伸出手。
祁凝烟犹豫了一瞬，也伸出手，与他掌心相贴。
两人的血脉之力同时涌动，如两条溪流在接触面交汇。谢云舟能感受到她体内的那股力量——雄厚、混乱、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意。
“跟我走，去我住的地方，那里有我妈留下的秘符，可以引导血脉互通。”祁凝烟低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祠堂，穿过祁家后院，绕开守夜下人，潜入祁凝烟的独居院落。那间青砖小院很清冷，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几排书架。
祁凝烟走到书架前，在一本经书背后扣下一块砖，拿出一卷泛黄的绢帛。
“这是启灵符阵。”
她摊开绢帛，上面画着一圈怪异符文，中间是两只重叠的手印。谢云舟没有犹豫，将右手按上去。
祁凝烟左手按住另一只手印。
“凝神，运转血脉之力，引导它们交汇在掌心。”
两人同时闭眼，体内的力量如沸水般翻涌，沿着经脉冲向掌心。祁凝烟的血脉之力带着一丝炙热，谢云舟的传承之力则透着阴寒和锋锐。
两种力量在掌心的符阵中相撞、缠绕、融合。
就在这时，祁凝烟的身体突然一颤。
她的脸色骤然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噗——”
她猛地抽回手，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向后栽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33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