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脚步很轻，像猫一样穿过祁家后院。白天那场闹剧过后，整个祁家都沉浸在恐慌和算计里，巡逻的护卫也比平时少了一半。
他绕过两个暗哨，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祠堂后门。
“吱呀——”
木门推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谢云舟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关门。
祠堂里点着长明灯，光线昏黄。正中央的供桌上，六道轮回盘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谢云舟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轮回盘上。
这东西白天他只看了一眼，就被祁墨拉走了。现在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轮回盘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血脉图腾，一圈圈向外扩散，形成六道微凹的圆环。
“看起来……挺普通的。”谢云舟撇嘴。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接近轮回盘。
就在距离不到三寸时——
嗡！
体内的轮回之力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外涌。谢云舟瞳孔骤缩，本能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轮回盘上的暗金色光芒急剧暴涨，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张开无形的巨口，朝他狠狠一吸！
“操！”
谢云舟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巨力拽进了一个无底漩涡。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脚终于踩到了实处。
谢云舟睁开眼。
这里已经不是祠堂了。
四周是一片暗红色的虚无空间，脚下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琉璃地面，泛着微弱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这是什么鬼地方……”谢云舟皱眉环顾。
正前方，六幅巨大的壁画悬浮在半空。
每一幅都高三米、宽两米，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壁画表面像是活着的，画面中的影像不断蠕动，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谢云舟走到第一幅壁画前。
画面中，是一个青衣男子和一个白衣女子倒在血泊中，周围站着数十个黑袍人。女子的脸朝他这边侧着，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谢云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个女人的脸——和母亲在结婚照上的一模一样。
男人虽然被血糊了半边脸，但他还是认了出来——是父亲。
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壁画左侧浮现出两行暗红色的字：
“第一杀：青衣夺命，血仇当诛。”
后面跟着一个名字——周青冥。
谢云舟咬了咬牙，记住这个名字，目光移向第二幅。
第二幅壁画上，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一柄血色长剑，周围跪满了人，全都低着头，像在朝拜什么。祭坛顶端，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第二杀：剑祭苍生，血染无归。”
名字：萧血衣。
第三幅，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残肢断臂堆成一座山。山顶立着一个赤着上身的巨汉，胸膛上刻满了符文，双手沾满鲜血。
“第三杀：屠戮万灵，血债血偿。”
名字：蛮骨。
第四幅，阴森的庙宇中，一个身穿白衣、面带慈悲笑容的和尚，正将一根金针插进一个婴儿的天灵盖。婴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了生气。
“第四杀：佛面蛇心，血婴祭器。”
名字：无尘。
第五幅，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阴影，蹲在无数尸骨之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旁边只有两个字：
“第五杀：影噬苍生。”
名字是空白的。
谢云舟皱了皱眉，没多想，走向最后一幅。
第六幅壁画——
上面的画面让他浑身汗毛炸起。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门缝中透出猩红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挣扎着要出来。
画面右下角，站着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谢云舟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
“第六杀：轮回之主，六道为奴。”
名字：谢云舟。
谢云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壁画突然开始流血。
猩红的血液从画面边缘渗出来，顺着壁画表面缓缓流淌，滴落在琉璃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个低沉而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集齐六魂……”
“可开启轮回之门……”
“但开启者……”
“将成为新的祭品。”
谢云舟猛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爬，谢云舟下意识低头——脚下的琉璃地面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他身后缓缓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3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