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侧身一滚，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墙壁上打出拳头大的窟窿。他闪身躲进一道门框后，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像擂鼓——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钻进眉心的那道金光。
那东西还在他脑子里。
不对，准确地说，它正在他脑子里“说话”。
“吞噬第一魂……人道初启……”
谢云舟皱眉。什么第一魂？什么人道？
他没时间细想。追兵已经堵死了门口，他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只剩两发子弹，而外面至少有七个人，还有五个正在上楼。弹药不对等，这是个死局。
他眼神一冷，扔掉空弹夹，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
掌心，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号，一闪即逝。谢云舟怔了怔，还没来得及琢磨，门外脚步声逼近。
“他换弹了！压过去！”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命——但就在这时，他的视野忽然一变。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
他看到了一双苍老却有力的手，掌心捧着太极，在暗室里缓缓推转。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丝绸长衫，闭目练拳，呼吸如丝如缕，每一拳都带着内劲吞吐。
谢云舟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刚才亲手杀死的——江南首富，张承宗。
不，不止是认识。他看到了张承宗脑子里的一切——那三十年的拳法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脑海。太极推手、揽雀尾、单鞭、云手、抱虎归山……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呼吸节奏、内劲运转路线，都清晰得像他自己练过千百遍。
“这他妈……”
谢云舟咽了口唾沫。
他明白了。
那尊佛像，那道金光，是在“吞噬”死者的魂魄。而吞噬之后，对方的记忆、能力、甚至武学，都会融入他体内。
砰！
门板被一脚踹开。
三个蒙面枪手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指向谢云舟。
“死！”
扳机扣下的一瞬间，谢云舟动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自然地向左侧滑出一步，同时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他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第一人手腕上——那人的枪口竟然被这股柔劲带偏，子弹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第二人还没来得及调整枪口，谢云舟已经欺身而入。
他的步伐像在水面上滑动，轻盈而不可捉摸。一掌拍在第二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围住他！”
剩下的五人从门外涌进来，形成半包围。
谢云舟站在房间中央，忽然笑了。
“你们的拳，好慢。”
话落，他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轻轻飘进五人中间。
太极，以柔克刚，借力打力。那些招式他明明没练过，可身体记得比脑子还清楚。一个人挥拳砸来，他手腕一翻，搭在对方拳头上，轻轻一带——那人踉跄几步，一头撞上同伴的枪口。
“操！”
砰！枪响了，打中了自己人。
谢云舟借着混乱，五指成爪，擒住一人的手腕，一拧一抖。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脱臼，枪掉在地上。
短短三十秒。
五人倒地，两人毙命，三人重伤。
谢云舟站在尸体之间，身上沾着血迹，呼吸却丝毫不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才还在杀死首富的手，现在竟然打出了几十年才能练成的太极内劲。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杀谁，就继承谁的一切。”
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脑海中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二魂，轮回……”
谢云舟猛地按住太阳穴。
不对劲。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两颗铁胆，面前摆着账本，窗外是江南水乡的夜色。那是张承宗的生活。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练拳，对着木人桩，一练就是三个时辰。汗水顺着脊背流下，膝盖疼得发颤，但那个“自己”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谢云舟猛然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不知不觉间摆出了张承宗习惯性的捻珠动作。
“这他妈的……”
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继承记忆和武技，不止是能力，还会带来那个人的“一部分”。那些记忆就像一根根针，悄悄扎进他的意识里，告诉他：你也是张承宗，你也是那个人。
“操。”
谢云舟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他还不能死。他还要查清楚，是谁出卖了他，是谁下令杀他。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伙子，你好啊。”
谢云舟浑身一僵。
那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声音。
“老子还没死透呢。”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我就是张承宗。”
谢云舟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的视线忽然模糊，眼前的世界多了一重影像：一双苍老的眼睛正透过他的双眼，冷冷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3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