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换了鞋走进去，念安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冲他招了招手，他笑着过去了。顾淮从书房里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碰见姜念站在厨房门口若有所思地擦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闺女带人回来了。"姜念压低声音。
"看见了。"顾淮也压低声音，嘴角却有点忍不住地往上翘，"挺精神一小伙子。"
"你倒是心大。"
"我当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妈也这么看我。"
姜念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回厨房继续剁排骨了。刀落在案板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咚咚咚的，切成整整齐齐的小块码在盘子里，像是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被理平了。
吃晚饭的时候五个人围了一桌。姜念做了六个菜，都是家常口味，周远吃得挺香，筷子虽然拘谨但夹菜的动作不扭捏。顾淮在饭桌上问了几个问题——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家里哪的、父母做什么的。周远一一回答了，态度诚恳但不怯场，偶尔回看一眼念安，念安就冲他笑一下，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张扬的亲昵在桌面上若有若无地流动着。
吃完饭周远主动去洗碗，顾淮在旁边帮忙递碗碟。两个人在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姜念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念安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肩膀上。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还行。有礼貌，不怵场。你眼光不错。"
念安嘿嘿地笑了两声，抱着她胳膊晃了晃。"那爸那边呢？"
"你爸在厨房里审人呢。你等会儿看他出来时是什么表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淮和周远从厨房出来了，顾淮脸上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松快了许多，走回沙发的时候冲姜念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姜念心领神会地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周远走的时候念安送他到楼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围巾，说是周远看她出门冷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的。姜念瞥了那条围巾一眼，又瞥了顾淮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
晚上关灯躺下来之后姜念翻了个身面朝顾淮。黑暗中他的轮廓被窗外的路灯光勾出来一个模糊的边缘，呼吸平稳。
"顾淮。"
"嗯？"
"跟咱们一样。"
"什么一样？"
"他俩。跟咱们以前一样。你看念安看他的那个眼神，跟以前我看你差不多。"
顾淮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咱们那会儿可比他们苦多了。他们这一代好，安稳了。"
"安稳也是咱们那一代人换来的。"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挺好。他们不用再吃咱们吃过的苦了。"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他爸妈都没了，现在就他一个人，他说，以后要结婚就给咱们当儿子，孩子也姓顾。”
“行，就当我们多了一个儿子。”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窗外有车灯扫过去又扫回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亮光又消失了。姜念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慢慢闭上了眼。
念安大三那年寒假回来的时候，顾淮被单位返聘回去做了一期特聘讲座。主题是"边境情报工作中的案例分析与实战经验"，台下坐的全是刚入职的年轻情报员。姜念带着念安去听了——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不想让人注意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1819" }